“什么？有没杀成？”

    黑暗中，某个黑暗的影子几乎与黑暗隐没在一起，如果他不说话，没人会在意柳树下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属下无能！箭羽只射伤了他身前的妻子，箭上啐了毒，估计他的妻儿必死无疑！”

    “妻儿死了有什么用？主子要得是汤建羽的项上人头！真是废物一个！”

    “请大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可以一举砍下汤建羽的头颅献给大人！”

    “不必！大人会亲自取来！至于你……”

    “唔……”

    一声闷哼后，此地只留下夜风吹乱柳树修长的枝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男人离去时踩在松软河堤上流下的一串清晰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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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福七年四月初七，陇西郡王府上。

    丫鬟芙蓉拎着一个食盒绕过庭院里的假山来到了后院地牢门口，门口两个侍卫正守在那里。

    “芙蓉姑娘，郡王爷有令，没有郡王爷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芙蓉才一靠近地牢门口，两个侍卫便张开双臂，把刀一横，厉声说道。

    “二位大哥误会！”

    芙蓉把食盒搁到了地上，蹲下身子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柔声说道。

    “王妃娘娘见两位侍卫大哥辛苦，特叫奴婢亲手做了几个小菜，又备了一壶热酒，给两位侍卫大哥送来。”

    食盒被缓缓打开，纯白的瓷盘上摆着的却是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

    “这……”

    两个侍卫收了刀，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位侍卫大哥放心，王妃只需要半个时辰！还望二位大哥收了这好酒好菜，通融一下。”

    芙蓉把食盒交到其中一个侍卫手里，然后转身看向假山后面。

    两位侍卫一见一身华服的王妃娘娘已经从假山后缓布踱过来，知道若是自己拒不收礼，说不定将来会被王妃穿了小鞋，这差事怕是也做不长远了。反正郡王也不在，叫王妃进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王妃娘娘请！”两位侍卫给刘孜妍让开了道路，刘孜妍便跟着其中一个侍卫下了地牢。

    才一踏进地牢，刘孜妍便被一股刺鼻的霉臭味给熏了出来。

    “娘娘当心！”芙蓉扶住了刘孜妍，搀着用帕子掩住口鼻的刘孜妍下了地牢一级级湿滑的台阶。

    原来这地牢空间并不大，沿着台阶一路向下，刘孜妍愈发感觉胸口憋闷，不仅仅因为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气味，更是因为楼梯两侧斑驳的墙壁上骇人的片片血迹。

    直到再无台阶可走，刘孜妍才借着侍卫点燃的火把，看到了一扇狭窄的木栅栏小门，门内是一见狭小的牢房，牢房的墙壁上挂着皮鞭，镣铐和木枷，地上放着两个盆子，里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牢房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干草上面架着一个人。

    是的，确实是驾着。这人的头颈和双手被架在一个立在地上的三孔木枷里，跪伏在地上，脚上同样架着一个沉重的脚枷。这人披散着头发，身上衣物所剩无几，肮脏的身体叫刘孜妍根本无法判别男女。

    “呵呵……”那人似是听到有人来，把头缓缓抬起来，露出一张同样肮脏不堪的脸，一双混浊的白眼外加这阴森的笑声吓得刘孜妍直退后了两步。

    “司徒若海，你杀了我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东西的下落的！”

    “是……是女人……”刘孜妍握住芙蓉胳膊的手早已出了一层冷汗，天啊，这女人到底是谁，为何会留在这里……

    “小姐……小姐是你吗？小姐！”被架在木枷上的女子突然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浑浊的眼里有泪花涌了出来，滑过她脏兮兮的脸上！

    “小姐！小姐你不认得奴婢了吗？奴婢是水燕啊！小姐……”

    “水燕！！”刘孜妍几乎跌坐在地上，她怎么会不知道水燕是谁？她……

    她是水燕！是舒瑶箐的贴身丫鬟！

    “小姐！小姐！水燕对不起你！是水燕的错！是水燕的错啊！小姐……”

    刘孜妍看着狭小牢房里不停挣扎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天啊！司徒若海！他都做了什么？刘孜妍腿都软了，踉跄着被芙蓉掺出了地牢。水燕！她瞎了是吗？才会把她误认为是舒瑶箐！司徒若海为什么要囚禁舒瑶箐的丫鬟？而他居然还朝思暮想着舒瑶箐！

    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孜妍脑子很乱，她想重新下地牢，可她不敢去，不敢去看水燕那般狼狈不堪，那般令人作呕的模样！

    看她身上，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即使只是借着微弱的烛光，也依稀看得清她那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痕！怎么会这样！

    舒瑶箐……你到底在哪儿？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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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司徒若海正身着盔甲，带着河东五万大军，直奔陈州而去。许汴徐三师会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