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的猜测是正确的,舒瑶箐接到消息后,立刻给了卫家安一匹快马,叫他务必日夜兼程,即刻赶往汴州。这小子毕竟在太医院混过几天,总有些办法的。
是夜,心烦意乱的舒瑶箐在营帐外的空地上练剑,一年多没有摸箭了,技艺的确生疏了!
这还不算啥!
舒瑶箐实在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才练了不过半个时辰,两手便抽筋了,疼痛直达心底。舒瑶箐恼羞成怒,看着此刻连弓都拿不稳的颤抖的左手!
没出息!
舒瑶箐你怎么可以这样就认输!
“少夫人!歇会吧!李太医不是说了,不叫夫人勉强自己,急于求成的那份疼痛,少夫人哪里受的了。”
受不了?舒瑶箐气得把手里的弓箭丢在地上。受不了也得受,她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废掉!她怎么对得起兄长悉心为她做的这一支支绿羽箭!
脸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舒瑶箐却坚持着忍着痛去捡地上的弓箭。
“不碍事!”她舒瑶箐不仅要保护自己,她还要保护她的家人,她的爱人。
这一次,不管是司徒若海还是谁,她都不会心慈手软!就算是变成一个坏人,只要在这乱世里,可以站得稳,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兄长,箐箐不是从前的箐箐了!兄长的绿羽箭,箐箐用来杀人,兄长不要怪箐箐。
舒瑶箐没有注意到,在军营里,隔着栅栏,有个影子一直默默的看着她。
呵!
不是说自己箭术一流吗?就是这样的水平?
差点就被这个小子给唬住了!
这个洛青,手无缚鸡之力,却可以驱使这些杀手做事,而且,这些杀手还对他忠心耿耿,唯命是从!
洛玄到底为何把盘龙戒指传给了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子,他又为何冒险到兖州来向他借兵,去帮那个汴州那个仇金成曾经的狗腿子!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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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芊芊看着对月独吟的舒瑶箐,夫人和侯爷在一起,说实话,奔波劳碌,处处为侯爷未雨绸缪,真的算不上幸福。为何夫人还是愿意和侯爷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爱恨,怕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就如侯爷,明明知道夫人曾经恨他入骨,却为了夫人一次次背上为天下人不耻的骂名。
侯爷和夫人,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夫人,夜深了,奴婢扶您歇下吧?”芊芊知道,不管她怎么劝,夫人就是夫人,见不到侯爷平安,夫人连一夜都不得安睡。
“芊芊……”
舒瑶箐欲言又止,就算说给她听,她也不会懂。
想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灵魂,依附在这具异时空的身体里,当初的她是如何哀怨老天的不公,叫她穿越到这乱世之中。背负着家仇,她曾经差一点失去了一个最爱自己的男人。可是,即便是依偎在汤建羽怀里,即便汤建羽已经重新给了她一个家,舒瑶箐依旧不得安心。
古人云的好,分有分利,合有合利,分利大则人心思分,合利大则人心思合。治国安民,计皆出于驭利之术也。舒瑶箐一介女流,在这乱世中漂泊,在这乱世中挣扎,然而这些,不是她想要的。天下太平,这四个字说来容易,为何做起来,却如此艰难?她看够了这世间的命如草菅,看够了这世间太多的尔虞我诈,而她既然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她便只有继续挣扎。天命不可违,老天爷你当初叫我舒瑶箐穿越而来的时候,似乎没给我什么天命预兆吧?既然你不给,我舒瑶箐就只有按自己的意思来了。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汤建羽虽然长得丑了点,虽然武功差了点,文采逊了点,却绝不是贪图小利的男人。
他的利,在这天下。
不管他将来会如何,舒瑶箐现在能为汤建羽做的就是帮他,保住汴州这个大本营。至于将来,呵……
她现在哪里顾得上这些!
“夫人白日里行军,夜里还要练习骑射,最近脸色愈发不好了。夫人还是早些歇息吧?”万一夫人又病倒了,这该如何是好?到时候还不知道侯爷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嗯……”
舒瑶箐缓步坐回了榻上,日子还长,她得养精蓄锐,为将来筹谋才行。
只是……
舒瑶箐叹了口气,自己是被汤建羽惯坏了吗?没有他的怀抱,自己怎么就罹患失眠了呢?还是最近思虑过多,她这么快就要步入更年期了?
哎……
汤建羽,你最好给夫人我好好的,要是敢受一点伤,看夫人我不叫你跪搓衣板儿的!
还记得那天,那个夏天,某个傻小子就那么呆愣的捂着被她射伤的手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如今,冰凉的床榻上生下的只有寂寞和思念。
爱就大声说出来,这还真是一句真理。不然,她与汤建羽又怎么会丢这么大一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