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衣服，我赶紧向北门口奔去，却又在接近校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因为我看见李铎正在与一个人交谈，而那个人是陆静言。

    她身着卡其色风衣，温度和风度恰如其分，而微笑的面容似乎让稍有西斜的太阳也失了光彩。

    我不得不承认，她与他站在一起，是一道风景。

    李铎微微侧首，看见了我，这让原本准备偷听几句的我只能安安分分地走到他身边。

    “楚望。”她笑道。

    我也笑笑，“hello。”

    “你们是要出去吗？”

    李铎点点头，“嗯，对。”

    “去哪儿？家里来接我，要不要搭顺风车？”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高座黑色轿车。

    “这就不用了，在附近，不远，谢谢。”

    我对李铎礼貌的作答感到很欣喜，我想，他们是熟悉的，但却不是熟稔的。

    笑笑，目光朝那一辆黑色轿车看去。

    从车型看，嗯，应该是高档级别的。

    于是好奇地朝车尾瞧去，不知会是什么名牌的？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如果可以，我很希望此时此刻的我没有这突然而起的好奇。

    目光无意间落在车尾的牌照上。

    心里，山体滑坡，巨石滑滚而下，狠狠地砸中。

    瞳孔放大。

    时间会让记忆淡去，就好比是吃一块蛋糕，不管有多好吃或是有多难吃，过了很久之后，你早已记不起那蛋糕究竟是何种味道了，可是只要你再次见着蛋糕盒上或许独特、或许精致、又或许怪异的一个花纹标志的时候，这味道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仿佛就在你嘴里。

    太多的事物，我们记不了，所以我们只能记住最深刻的细枝末节，来提醒那些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

    我数学不好，对数字字母不明感，可是有一组字母数字的组合是我唯一记住的。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现在，这个车牌号，就在我不远的前方：梅a82501

    今天，记忆的闸阀，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支持住。

    记忆里，曾经的旁边，还有另一个白底红字母的车牌，那是军区的标志，只是我跪倒的地方只允许我记住了这一串数字。

    车子可以改变，但车牌号不会的。

    我忘不了的，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去查过。

    因为我知道，查了又能怎么样吗？是不能怎么样的。

    只是，今天，它毫无预兆地又出现了，而且……

    克制住自己的心情，我努力地用平缓的声音问道：“那……是你们家里的车？”

    “是呀……”

    “车牌？”

    “是的，怎么呢？”

    “谁开车来接你的？你爸爸？”

    她朝轿车看了一眼，笑道：“不是，来接我的是……就是我爸爸的同事……”

    我木楞地点点头。

    “怎么了？”

    我摇摇头，扯点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jeep车体很有型，漂亮极了。”

    他把手搭在我肩上，“你什么时候对车也有研究？”

    我胡扯道：“没有，只是有段时间很喜欢路虎，就稍许关注了一点jeep。”

    他笑笑，对陆静言道：“那我们先走一步了。”

    “嗯，我也走了，拜拜……”她挥挥手，转身朝轿车走去。

    我的脚步跟随李铎，可是目光仿佛长了脚一般，不受我的控制。

    她走近，开门，坐进，关门，车开，离去，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但在我心间已经碾了两道车痕，是消不去的。

    陆静言……

    怎么会这样……

    我想，她应该是不知道我的事情，至少目前不知道，可是这不代表她没有机会知道，她的家庭……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整洁挺拔的身姿，我模糊的双眼看不清，只看见了他毫不留情的一闪而过的手势……

    那些细节，我竟然全部都记着。

    清晰的可怕。

    突然的恐慌，像是突然俯冲的过山车，人已下，心却还遗留在上。

    做梦也没有想到，除去亦凡和顾君生、周叔叔，原来，我身边还存在一个大缺口。

    我竟然不知道。

    若是这样，那么和她熟悉的李铎，他……

    他们只是因为同学才熟悉的，还是……

    冬天真的要来了，我忽然打了一个冷颤，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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