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若有因之青青子衿》
44.生死只有一线
“经查证,车底安装了□□,手法专业,一定是有爆破经验的专家所为,而顾威霆彼时在南京出差,不能证实与车祸有直接关系。”方奎强硬地念完了手里的资料,定定地看着顾洋。
顾洋吐出一个烟圈,玩世不恭地挑起嘴角。
“这又能说明什么?”
方奎又要开口,被顾洋挥挥手打断了,“石锦荣为什么找上我?就是因为他查到当年的事故,知道我和顾威霆之间必有嫌隙。所以你就揪住这个点,加以利用,拉我入伙。”
“这明摆……”方奎急急地反驳。
“对,这明摆有诈。”顾洋淡淡道,“当年的事故,是因为一份机密文件而导致的,内鬼知道近不了顾威霆的身,就把目标放在他家人身上想杀鸡儆猴。我爸妈,不过冥冥中当了陪葬罢了。”
“那你还?”方奎不解地问。
“就是不甘心,”顾洋磕磕烟灰,“不甘心我爸妈就这么白白死了,不甘心顾威霆没有一点悔过,还是只顾着他的事业,他的部队,他的兵!顾海和我一样是受害者,还是他儿子,他做过什么?他补偿过吗?钱钱钱,只有钱!”顾洋激动地说,狠狠捻灭了烟。
方奎愣了愣,沉默地走上前,按住顾洋颤抖的手。
顾洋这才平缓语气,“我不过是略施小惩,让他看看自个儿把顾海推上一条什么路,他和白洛因本来也是有悖常伦,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弟弟就这么错下去。”
“可这是把双刃剑啊,顾海会恨你的,不是吗?”
顾洋阖上双眼,良久不语。
“大概我也是有私心吧。”顾洋无奈地笑了笑。
方奎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先遇见我,你会选谁?”
顾洋抬起眼睛,正对上方奎灼灼的目光。
“记得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吗,”顾洋望向窗外,“你在会议室的角落坐着,不吱声,记笔记倒是勤快。”
“临近散会,你就指名让我当秘书,大伙都惊了。”方奎接着说,“还送了我这个。”他抬起手腕,一条红绳已经微微褪色。
顾洋嗤笑:“你丫不会洗澡都不摘下来吧。”
“舍不得。”方奎一字一句地说。
顾洋别过头,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拿起公文包道:“你猜这里面是什么?”
方奎疑惑地挑挑眉。
“这都是能钉死石锦荣那只老狐狸的证据。书面,电话录音,转账信息,齐活儿。”他释然地松了口气,“我也跑不了,怎么着也得算个帮凶,你说,我去自首,再戴罪立功,公安得给我个宽大处理吧?”
方奎脸色一僵,“你要自首?”
“也算罪有应得,而且……”顾洋停下,放缓声调,“二伯还是二伯,弟弟也还是弟弟。”
方奎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踌躇片刻,沉声道:“我开车送你。”
顾洋摇摇头,“最后一程,还我开吧。”
方奎蹙眉道:“说点吉利的成不成?快呸一下。”
“呸你个头。”顾洋捏捏方奎的脸,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租屋离国道不远,方奎坐在副驾,顾洋发动了车,往大路上开去。
在路口,一辆大卡突然冲出来,顾洋急踩刹车没反应,迅速打方向盘,急转弯之后才惊险避过一劫。
方奎惊魂未定地问:“要不还是我来?”
顾洋机械地笑笑:“这许久不开还手生了。”
“要是真进去了,我等你。”方奎讷讷地望着远方。
未来得及回答,车身倏地抖了一下,顾洋下意识又踩向刹车,空空地没有反应。
他又踩了一下,车仍旧直直地冲向前去。
顾洋兀自笑了:“你是不是傻?”
方奎紧张地望了望前方,他攥紧把手,平坦的道路上,车子反常地开始颠簸。
手腕上的红绳没有征兆的断了。
方奎脸色苍白地看着顾洋,前方是一个大下坡,紧接着是转弯,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失控地向前冲去。
顾洋扯起嘴角:“你信不信我?”
“你要干嘛?”方奎心里一沉。
顾洋踩下离合板,同时迅速换入低档,发动机的抖动减轻了一些,他松开离合器。
护栏愈发逼近。
“我说了,即使我最后不得好死,你也能全身而退。”
顾洋说着,一脚踩下油门,车立刻如发疯般失速下滑。
方奎红着双眼低吼:“你他妈的疯了!要活一起活!”
密匝匝的汗顺着顾洋的额头流下,他重复了之前抢档减速的动作,由于惯性使然,车速越来越快,变速箱同步器容量不够,大多抢不进低档位,用这种方法还有一线希望。
车速降低些许,却因为坡度仍在继续下冲。
“我回答你之前的问题。”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