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投向尤其,缓缓地说:“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猛子也是实心实意的,这么着,叔就认你当个干儿子,猛子就拜托你了!”说着,也给尤其倒了半盅酒。“咱爷儿俩把这杯干了,明儿就给猛子办手续。反正也只是借读,户口那些的还没来得及移过来,你们俩好好互相照应,安心读书,来年考个好学校!”
尤其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他端起酒保证道:“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猛子,不会让您和阿姨失望!”一仰头,饮尽了。
忍耐许久的泪水冲出杨猛的眼眶,他一边握住猛爸的手,另一边在桌下握紧尤其的手。尤其挪了挪手掌,和杨猛十指紧扣,再也不愿松开。
正当两人在走廊一筹莫展时,方奎房里的呼叫铃响了。
顾海和白洛因冲进病房,方奎已经微微撑开眼帘,翕动着嘴唇道:“渴……”
白洛因急忙倒上温水,护士也赶到了,检查一番对两人说:“没什么大碍,一会儿你们下楼取药,饭后吃。注意移动病人的时候小心些就好了。”
道谢后,顾海先去取药了。白洛因把枕头支好,小心翼翼地喂方奎喝下水,他的脸上才恢复几分血色。
“顾洋呢?”方奎张口第一句就问。
“还在抢救。”白洛因安慰道,“你别急,顾海他爸来了,有个家长总归放心些。”
方奎却挣扎着要起身,急急地吼道:“顾威霆不能来!他和顾洋还……”
白洛因按住他的肩膀,“我们都知道了,他不会迁怒顾洋的。”
方奎看着白洛因坚定的目光,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当初我让你相信顾洋,现在,轮到我无条件相信你了。”
白洛因轻轻笑了,“事实会证明,咱俩都没信错人。”
顾海取回药,和白洛因照顾着方奎喝了点粥,按着剂量服下药,便安顿他睡下了。
顾威霆凝眉走来,脸上尽是倦容,他拍拍顾海道:“你先上去盯一会儿。”
顾海问道:“顾洋他怎么样了?”
顾威霆按着胸口坐下,长长吁了口气:“还没脱离危险,说是颅内出血,多处骨折……已经进去快三个小时了。”
“爸,你没事吧?”顾海蹲下担忧地问。
顾威霆摆摆手,“没事,你先上去吧。”
顾海应了声,给白洛因使使眼色,转身出门了。
“叔,你先喝口水。”白洛因找了个干净的杯子,递给顾威霆。
顾威霆沉默地接过,视线始终没落在白洛因身上。
白洛因也不言语,坐在顾威霆的对面。
“你和顾海……”顾威霆打破寂静,却又欲言又止。
“您说。”
顾威霆叹了口气,抬起眼睛道:“你们要好好准备高考,别为不相干的事情分神。”
这话看似简单,实则包含了许多意思。白洛因点点头,平静地答道:“您放心吧。”
顾威霆撑着站起身,看看病房问:“方奎醒了吗?”
“嗯,刚吃药睡下了。”
“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现在这儿等着吧。”顾威霆推开门,缓步走入。
方奎躺在病床上,鼻息平缓。顾威霆踱步到他跟前,目光一紧——
这张脸,竟与白洛因十分相像。
“您来了。”方奎仍闭着眼。
“嗯。”顾威霆应道,“你还好?”
方奎缓缓地张开双眼,“挺好的,劳您挂心。”他转向顾威霆,“看来这些年您没少操劳,头发都白了。”
顾威霆神色一凛:“你见过我?”
方奎淡淡地说:“三年前,我还在石先生手下做事,您来公司的时候,见过一面。”
顾威霆上前一步,厉声道:“石锦荣派你辅助顾洋的?”
方奎无声地笑了:“顾洋从来不属意石锦荣麾下,您信不信?”
顾威霆直起腰,思付半晌才说:“就算我信,他也不是没起过害我的念头。”
“事出皆有因,您为什么不想想?”方奎反问。
顾威霆转身走到床尾,背对着方奎的身影有些动摇。
“是我对不起他。”良久,顾威霆轻声说。
他的视线被柜子上那条残破的红绳吸引过去,拿在手心端详着,“这是你的?”
方奎黯然道:“是顾洋送我的,结果也断了。”
顾威霆的嘴边浮起古怪的笑意:“你知道这红绳里是什么?”
方奎疑惑地问:“里面还有东西?”
顾威霆拿到方奎眼前,红绳间裹着一条黄色的缎带,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边角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顾洋母亲的遗物,她生前用的发带。”顾威霆一字一句地说,“顾洋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方奎的瞳孔骤然收紧,下一秒,便被巨大的钝痛击得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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