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临,你醒啦。”唐玦临睁开眼时,甘罗正趴在护栏上,垂下的手拨弄着他的头发。他仰起脸来找甘罗在哪里,目光刚对上,甘罗就冲他笑了,眼神灼灼胜过初升朝阳,腮边两个小肉涡引得人想伸手戳一戳。
这清早乍醒,就看到这般冰消雪融的璀璨笑颜,即使是唐玦临,也架不住一双眼狠狠一晃,愣神发起了呆。
“这下被我发现咯,原来阿临是蝙蝠,要在这种地方睡觉的。”甘罗站了起来,胸部以上都越过了护栏,上身俯低,两手环抱住唐玦临的头,下巴搁在他顶心,迫得他只能颔首向后倚去。
“我看到了,阿临睡觉的样子。”甘罗闭上眼,十分满足的样子。
他一说话,唐玦临就感到自己颅脑内都在震。他撑住甘罗往下探的小臂,劝了一句:“小心点,别翻过头倒栽下去。”
“不怕,你不是有个爪钩钩么,可以用那个把我拉住呀。”说着甘罗立刻蹦了起来,往栏杆上一踩眼看就要往下跳,吓得唐玦临马上抢先一步跳过护栏将人抱住。
“胡闹什么。”他把人箍在怀里急急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生气地训斥他。甘罗没说话,靠在他胸前一动不动的。唐玦临想松手时甘罗反缠了上来,双手拉成环锁住他的腰,侧首贴上他的心口,只露出半张尚有些苍白的脸。
然后他又抬起了头,一双瞳仁浓黑的眼睁得大大的,像温驯的鹿:“你没让我栽下去。”
“好端端的我会放你跳楼?”唐玦临伸手抚上甘罗眉骨,俊朗端正的脸虽是在笑,但明显聚了一层不耐的冷冽,显然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会护着我的,是不是?我要做傻事你会拦我,我要是不好,你不会不管我,你会对我好的,是么?”他偏头一笑,按住唐玦临肩膀踮起脚尖一个小跳,送了个吻印在对方唇上。
“咳。”唐玦临被吓了一跳,把人一推,转身就要走。
甘罗没几步便追了上来,从后重新拥住唐玦临,嘻嘻笑着不撒手。唐玦临要扯开他的手他就立马缩回去,等人捉不到了再环过来,反复闹了几次,闹得唐玦临没脾气,任他抱住。
甜蜜的气氛宛如虚幻的梦境,让人只能用力拥紧。
“阿临,你走不走?”在黑暗和沦陷里祈求唐玦临拉住他的手的少年,于一片崩塌的混沌里独自美丽着。
自相碰的手开始,他们化作了铃兰,朵朵绽开,幻化成羽,上下翩飞,又迅速攒成一团,被橘黄的火焚烧殆尽。
意为幸福的花朵,被吞噬一切的火,拖入了无言的黑暗里。
那么多你我默然相对的瞬间,那么多我因你心旌神摇的片段。
可我都未曾启齿。
只因你突然袭来的温暖拥抱,哽咽了我未说出口的话语。
你是这般遥远明亮,我要如何爱你呢?
把你推向深渊吗?要是在那之前,剜去你写满纯净的眸子,它们一定比价值连城的宝石都美丽吧。
任你陷入泥沼吗?要是在那之前,割下你还未沾染罪孽的手,它们一定比精妙绝伦的机械都珍贵吧。
不把你毁掉,我会无颜站在你身边的。
高了一级的台阶恰巧补足了两人身高的差距,甘罗可以很方便地亲到唐玦临的后颈。磨得很锐的犬齿死死咬在露出衣领的一小截肌肤上,松开口立即现出一排小印,浅淡的红泛着水色。甘罗看得眼热,整个人都黏在了唐玦临背上。
“阿临,你脸红了是不是,我刚才亲你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声音有点发闷。
“有么?”他心下诧异,忍不住捏起了自己脸。
“现在也红着呢。”甘罗两指并拢挟住唐玦临耳尖,往后轻揪,凑上去吹了口气。呼出的气又热又痒,真把他耳朵熏红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身上不痛了么?”唐玦临捋下甘罗的手,忽地转过身不由朝下又踏了一阶。
距那失控的夜晚才过去几天。事后唐玦临才发现甘罗又被他弄了一身伤,人半昏半睡,身上烫得简直点火就着。他遮遮掩掩带着甘罗绕去远处汉人镇上医了一天。好在甘罗底子好,病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说白了,他可能是怕自己若好的慢一些,追上唐玦临的脚步也会慢一些。
“疼,还没好透。”甘罗抱紧了自己,很可怜地眨眨眼。
“所以更想要阿临了。”他向前倾去,不给他躲闪的余地,如织网的狩猎者,将缀满爱意的网当头罩下,把相中的猎物圈在怀里。
嘴角翘起的笑,像是被浸湿了一样,模糊不清。
“阿临我跟你说一个我的梦好么?”他不顾一切地将唐玦临拥入环中,呼吸温热柔暖。
“我梦见我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黑漆漆的森林里,森林里很冷,我就捡了点树枝燃起了一簇火。”
“火苗一开始很小,跳来跳去,变出很多奇怪的样子,时不时和我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眼看就要熄灭了,只要再来一阵风。不,我自己呼吸变大些,都会吹熄它。”
“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