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要去管那些无谓的事情了。期待旁人对你改观还有意义吗?那已经彻底破灭了。拼命融入与你不相干的群体有用吗?根本不可能的事。你为什么指望厌恶你伤害你的人,原谅你接纳你乃至喜欢你?虽然我不会说死有余辜这种过分的话,但是,就安静地看着他们消亡吧,毕竟吞噬了他们的毒物,最初并不是听从你的意愿而来。”唐玦临感慨着拥抱住了甘罗,少年柔韧的躯体与他紧密贴合,喷洒在颈间的鼻息有效地缓解了疼痛,血淋的吻咬,竟一瞬间填满了他空虚的心灵。二人重叠的温度似一团跳跃的火,分明是想体会温暖才相拥,却感受到了刺痛的锋芒,原本拼了命也想触摸自由,但此刻肉体绵香带来的曼妙奇迹,清楚告知他,今后他将彻底忘记所谓自由,所谓希望,所谓光明,作为他能永远如这般拥抱他的代价。
唐玦临不确定甘罗有没有听进他的话,因为他不发一语,执拗地不肯放过任一滴还在流的血。但那不重要,他正抱着他,是连心跳也要抱住的拥抱,他倾斜着面庞,双眼微闭,正在享受如同要融化的疼痛。时间的余光扫不到他,他躲在忘我的一隅,紧紧拽住了他的唯一,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但没任何预兆的,甘罗忽然加重了啃噬的力度,唐玦临一疼,收紧了箍在他背上的手。甘罗立即醒觉,连连懊恼自己的过分,忙不迭地道歉,唇角还挂着残余的血渍。
唐玦临无所谓地蹭掉沾在甘罗嘴上的血,努力无视了起身时一阵阵的头晕目眩,关切问道:“还难受吗?”
甘罗乖巧地端正跪坐在一旁,垂着脑袋嗫嚅说:“没事了……对不起,我有点忍不住,你的伤口好像被我咬得更严重了。”
“如果这样做就能够压制那个什么的毒性的话,就算这道伤永远好不了也是值的。”面对甘罗惊愕乃至惊吓的眼神,唐玦临淡然地补充道,“蛊婆不是说,你中了族长珍藏的毒蛊,会活不长吗?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冲抵毒性,我觉得很值。”
甘罗有点哀伤地低下头,快埋到了胸前,说:“应该没那么容易吧……搞不好是我的病被弄得恶化了,变得无论如何都要吃生腥。”
“那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竭我所能。”他这样回答,手心覆在甘罗手背,朗俊面孔上浮现出足以令人胸腔震动的微笑。
甘罗抽噎着,望向他们身后无法收场的失控场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千奇百怪的蜘蛛毒蝎,和朔雪般狂乱舞动的蛾群,它们途径过的地面,留下了不少色泽可疑的水洼,和啃食得面目全非的骨架。
“都是我害的,我不该一时冲动催动那么狠的蛊,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停止蛊虫狂暴的局面。我……我还变成了这样,以后肯定会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可我没事,一定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好好坐在这里的。虽然确实有点不舒服。”唐玦临捧起甘罗晃着泪的脸,安慰他,“既然不知道怎么善后,等到你的蛇回来,干脆一把火烧掉寨子吧。”
“烧……烧掉?”甘罗打了个寒颤,“大家……就这样死了吗?因为我死了?你还打算把这样的我带走?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不是平时你看到的那样吗?”
“于是,我有好到哪里去?”唐玦临耸耸肩,冰冷地反问。
甘罗被他一噎,发现自己说不出诸如残忍冷血的词汇,只得缩起肩膀蜷紧身体。
唐玦临十分郑重地扶正他的肩膀,坦言道:“我喜欢你,只是你,只有你。我不知道你对我隐瞒了什么,不清楚你展现给我看的一面是不是真实的你,这确实很遗憾。所以,为了打破这个遗憾,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跟你在一起。”
甘罗愣了很长一段时间,直直盯着他,糊了一脸眼泪的花脸涨得通红,几次要挤出声音都给凭空扼断了。
看着震惊的甘罗,唐玦临笑了起来,用力搓揉他脏兮兮的脸:“别犯傻了,我是说真的。我要跟你在一起,因为只有如此才能了解你的更多。我不需要任何人,甚至也不需要你来评价你自己,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唐玦临往前一倾,额头与甘罗碰在一起,轻柔地笑说:“甘罗,我好喜欢你啊。”
他虽是笑着告白,可胸口微微震痛,像被丝线勒紧一般。
是一种温柔的,无法抗拒的束缚。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真的吗?即使我那么可怕?”
“我没怕过你啊。”
“我……我害死好多人了,不管你怎么说,他们都不该死的。”
“这个错有我一份,我们一起偿还。”
“我搞不好会害死你?”
“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活着算什么,既然如此,为你而死似乎是最有意义的死法了。”
“那,你忘了吗?我可能活不长的。”
“你生了重病,我当然要治好你。再说,我比你大得多,无论怎样都会死在你前头吧?我不会丢你一个人在这世上的,你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等甘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