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头。
那昙花的花筒优美地翘起,其实还只张开了一点,隐约吐出了些花瓣来,呈倒喇叭状,可仅仅是这样,却都似乎吸纳了周遭水晶上的一切光芒,让人移不开眼来。而空气中似乎已经带上了清雅的昙花香气,奇妙的是,这暖玉髓养出的昙花,气息竟如同玄綦一般,带着些沁凉。
两个人的话便再也没有了,都沉在了心底,只能无言地看着那昙花,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开始绽放,却没有人会心急,只会耐心地屏着呼吸等待着。每一瓣的逐渐舒展,都似乎能分外强烈地拨动人心,只盼着能看到更多,看到更多……
那昙花不紧不慢地,矜雅自恃地开着,似乎在完成一场只股让自己欣赏的舞蹈,不需要被任何人看见,只需要完完全全的孤芳自赏,可它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态,都太让人牵挂,以至于有多少人,日日夜夜地对着它们企盼,只盼着昙花一现,只盼着一瞬的美丽与永恒。可也许就是这样的企盼,才允许它们这般骄傲,骄傲到自负。那么,也许等到没人想看这昙花的时候,它们会拼命地怒放吧。
昙花的花瓣是很修长的,至少要比大多数花种要大上许多,可偏又有自己的那份颤颤的娇柔,一叠一叠地,整整齐齐地绽放开来,像是一抹雪色的俏丽美艳的芳魂,总在心底上鬼影一般高悬着,摸也抹不去。终于在那一舞繁华开尽的时候,那昙花才真正地吐露了杏黄的嫩蕊,真正脱去了丑陋的肉红色外衣,脱去了身后一切沉重的累赘。
微仰着头颅,不可侵犯地,遥不可及地,自视甚高地开着。
空气中的花香已经浓郁了起来,闻上一口都似乎要在那样温柔的梦里沉沉地睡去。
白锦一时被这样的花看迷了眼,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这昙花还要矫情,会比这昙花还要让人生厌却又无法舍弃。
玄綦的蓝眸盯着这昙花看了许久,才终于轻声开口道:“……开了才发现,我不喜欢,这花的品性太过造作。”
白锦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笑道:“现在可后悔了吧,只怕你这些暖玉和暖玉髓,全然都浪费了。”可只等她抬起头来几乎要碰到玄綦的下巴的时候,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已经靠得这般近。
“倒也是长了个教训。”微微叹了一口气,玄綦也颇有些怅然。没料到种了十年的东西,竟让他失望了。
白锦回头看看那昙花,其实,真的很美。
“白锦,献祭之事,你就当做从来都不知道,我会安排,把你送走。”玄綦的注意力早便没有再放在这昙花上,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了,口气只一瞬就又正经了起来,所讲的话,并没有给白锦留下什么余地。
“为什么!?”白锦先是一惊,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坚持道:“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你来之前我怎么办,你走之后便照旧,此事,不该将你卷进来的。”玄綦转过脸躲开白锦的目光,平淡开口。
“不要,我不会走的。你根本不该有那样可耻的命格……我会帮你。”白锦也紧咬着不肯松口,一手抓住玄綦的衣襟,掷地有声道:“我要给你献祭,玄綦。”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献祭!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玄綦听了白锦这话,只觉得心下像是有滚烫的岩浆翻腾而过,一霎时便让他动了怒,似乎他这一辈子,所有生的气都是为了这白锦。
“我怎么不知道,不就是死吗!我何曾怕过!”白锦的手都捏青了,只逼视着玄綦的眸子,道:“你都知道我是个乞丐,像我这样早些死晚些死都没区别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你,你是大邑的君王,你身上负着的是黎民苍生,我若是能给你献祭,这是祖坟都要挖出来鎏金的!况且……我是真心,想要让你今后能过得很好啊……”
“之前我不告诉你,不就是因为我都想好了要给你献祭么!之前我敢这么放肆,不就是仗着我能给你献祭么!你怎么还不懂!”白锦只恨得想把玄綦撕成碎片。
“你闭嘴!”玄綦的脸早早便已经黑了一层,冷声道:“我不会让你献祭的。”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离开这破地方吗?你难道不想娶一个漂亮的帝后给你生一堆漂亮的儿女吗?你难道就甘心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京都?”白锦的肺都要给这人气得炸开,明明是大邑的君,当是比谁都要聪明的,可怎么就在这地方上钻了牛角尖?白锦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又道:“我知道的,你想的,玄綦。”
“如果你会死的话,那我一点也不想。”玄綦没有因为白锦的这话而有半分动容,什么漂亮帝后漂亮儿女……现在这大邑的帝后,他的妻,就是她白锦。只道:“那你又是为了什么?你别告诉我说你的命不值钱,献祭给了我活得就有意义了,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
玄綦的这句话一落,白锦倒也给噎住了,提不起丝毫力气反驳。
她是最了解他的人,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从来不开口。
“就因为你赏了我一口饭,就因为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