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汽车由机场驶向市里,司机沉默开车,车厢里没有音乐,没有广播。h市少见的阴天,乌云低垂得可怖,汽车空调呼呼吐着冷气。
裴鸿衍接到了电话。裴本怀打来的。
司机靠边停车,下去点了烟。裴鸿衍接通了电话话。
电话里裴本怀说:“大哥最近好吗?”
裴鸿衍吸着烟:“有事?”
裴本怀道:“最近听说大哥遇到了点麻烦,就想问问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裴鸿衍弹了弹烟灰,道:“弟弟,劳你孝心。”
裴本怀笑起来,如沐春风。
裴鸿衍说:“你有什么条件?”
裴本怀道:“大哥,说条件就太生分了。我们来做些选择题吧。”
裴鸿衍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裴本怀道:“在水一方,还是甄沛莹?”
裴鸿衍最近一笔资金的大头都在这个度假村身上,度假村在,裴鸿衍手头可撑过去,而度假村不在了,裴鸿衍不仅大把的钱打了水漂,还要赔进去一些,那真是捉襟见肘了。
但是裴本怀能拿甄沛莹作为选项,裴鸿衍万万没有想到,他沉默一会,“你真有这么大的把握?如果我过了这一劫,你猜你会不会好过。”
裴本怀温和地说道:“少做假设,不是您教我的吗。”
裴鸿衍冷哼一声,回答说:“在水一方。”
裴本怀干脆地说:“好。我要甄沛莹明早就到达长乐市,到时有人会接她。”
裴鸿衍习惯性地摸了摸左手,但什么也没有摸到,戒指已经不在了。他说:“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裴本怀疑惑一下:“甄沛莹一直未和我联系,还以为是您扣着不放呢。”他停顿一下,笑着调侃:“您这次真是慷慨。”
裴鸿衍没有回答。裴本怀仍是笑盈盈道:“真是谢谢大哥了,今天是个星期天,要劳烦我那位检察院的朋友,周末还来加班,我真是开不了口。”
说着挂断了电话。
邵世荣叼着烟凑向裴鸿衍,裴鸿衍手上的打火机打了个转,为邵世荣点上了火。
邵世荣吸了一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裴鸿衍把玩着打火机,他手边的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了。他冷笑:“竖子而已。”
邵世荣吸着烟,他没有说什么,却有另一种打算。
九十分钟过去,影片在裴本怀载着孙妙眉离开后戛然而止,大家意犹未尽地讨论着,裴本怀留众人晚饭,于是五六个人又拥着到楼下去。
裴本怀请在座最年长的一位到了主座,自己坐在一旁,精致菜肴呈上,又满了酒,孙妙眉些微觉得不妥,明天还有拍摄,但也无法推拒地喝了几杯。
饭后裴本怀将众人送上车,又嘱咐了代驾的茶馆服务生务必将诸人安全送达,然后才目送着车子远去了。
孙妙眉在等王凝,王凝本一直在楼下候着的的,但后来又说要吃饭,孙妙眉就让她先离开一阵去公司拿什么资料了。
长街有空旷的风浩浩拂来,孙妙眉觉得有点冷,她酒后总是畏寒。裴本怀就在他身边站着,因为他执意要等到孙妙眉上车才肯离去。
孙妙眉先是打了个哆嗦,裴本怀没有外套可以为孙妙眉披上,就建议说:“妙眉姐,夜凉,进去等吧。”
孙妙眉看看表,王凝是八点到的公司,现在才八点五分,等她赶来也要好一阵子了,也就跟随裴本怀折回了茶馆。
一楼人多眼杂,裴本怀带孙妙眉在二楼就近找了一间包厢。
这间是纯喝茶的了,最大的陈设就是一张古朴拙重的八仙桌。孙妙眉坐下,到了屋子,她脸上发热,身上还是在怕寒。
裴本怀担忧道:“妙眉姐,你没事吧?”
孙妙眉摆手:“不过有点醉罢了。”
裴本怀没有醉意,他有点容易浮肿的毛病,为了第二天的拍摄,滴酒未沾。此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叫来服务生,吩咐了几句。。
他交代完了走回孙妙眉这里,他说:“我叫人上些热茶,喝了些许好受点。”
孙妙眉晕晕沉沉道:“谢谢。”
茶具在八仙桌上是现成的,服务员进来,也只是拿了茶叶。裴本怀接过来,一手煮水洗杯,行云流水。
孙妙眉看见,赞叹一句:“真漂亮。”
裴本怀微微一笑,少时为了混淆兄长和父亲对他的猜忌和提防,他不得不装作个浮华的世家子弟模样。听听戏,喝喝茶,玩车盘珠子,这些京城少爷的老行当,他都掌握的纯熟。
这茶楼,就是裴家上任家主裴崇送他的,让他用来会友,当然,也是些游手好闲,不能成气候的朋友。
而这些孙妙眉倒是不必知道的。
裴本怀将茶盏奉给孙妙眉,指甲莹润,十指修长,衬托那胎质醇厚的紫砂杯,显得有了盎然地古意。孙妙眉双手接来,低头啜饮。
裴本怀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