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眉说:“什么话?”
裴本怀的一只手把玩孙妙眉的头发,孙妙眉脸侧了侧躲开了,不过这种范围的躲避也只是裴本怀再抬点手的问题,孙妙眉侧着脸,裴本怀倒是把手收回去了。
他开始道:“学姐之前很喜欢我吧?拍呈堂的时候。”
“我可以一直伪装下去的,学姐也可以对我和善些,我也可以让学姐少受些苦。”
“但又有什么用呢,学姐和旁人一样,只是觉得我是个没攻击力的小玩意,温吞的小东西。这样的后辈,学姐是很喜欢的。”
“学姐,我更想让你看看真正的我啊。”裴本怀凑近了孙妙眉的耳朵,热热的气流喷吐,晃动了孙妙眉的鬓发,“只有让学姐看了我是什么样的人,学姐才能知道,我们是多么相像啊。”
孙妙眉没有应和一句,裴本怀在唱独角戏,却唱得欢欣:“如果没让我遇见你,我以为我这样冷血残忍的家伙,是个特例,是个孤星。”
“——既然上天让我遇上了学姐,我就不会放手了。”
孙妙眉仍是没有说话,裴本怀拿出了一个小东西,抓住孙妙眉的右手,戴上去了。
“我不会让你有什么机会操劳了,戒指,还是戴右手上显得珍贵些。”裴本怀举起孙妙眉的右手,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表面亲了一下。
孙妙眉漠然举了右手,左右看了看那枚戒指。裴本怀一直低垂着眼看着她,孙妙眉最后说了一句:“你今天话可真是多。”
裴本怀笑了。
孙妙眉傍晚又喝了裴本怀带来的汤药,在沉沉的暮霭里,孙妙眉问裴本怀:“甄沛莹回去了?”
裴本怀道:“学姐冰雪聪明。”
孙妙眉翻了白眼。
裴鸿衍是接到了甄沛莹,在昨晚。
甄沛莹坐在裴本怀茶馆附近的一个露天咖啡厅里,吃着一杯用细高杯子盛着的冰淇淋,裴鸿衍停好车走过去,看见甄沛莹正拈起冰淇淋上插着的一根巧克力威化棒。
裴鸿衍的指节扣了扣桌子,“沛莹,走了。”
甄沛莹抬了头,她未施粉黛,眼睛瞳仁小眼白多一些,睫毛翻卷,更显得一点烂漫的风情:“去哪?”
裴鸿衍道:“回家。”
甄沛莹和裴鸿衍上了车。
裴鸿衍心头堵着很多的话,最终是压制着没有开口,甄沛莹坐在副驾驶,脸一直朝向着车窗外,仿佛是十分专注地观看街景。裴鸿衍更加咽下了话语,他觉得此时的沉默有比热切交谈更沉静的美德。车外的路灯潮汐般涌来,一会漫灌,一会褪去,前面的车辆亮起了红色的尾灯,裴本怀踩了离合,平和地滑过去。这路上的每一个红灯,都在拉长他沉稳平和的美梦。
然而在等待红绿灯的当口,甄沛莹从包里拿出来了针管和药剂,冷静熟练地扎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裴鸿衍看着甄沛莹,惊讶了:“你不是戒了?”
甄沛莹迅速推完了液体,拔了针管,扔在车厢里,她轻轻吐息着靠在了座椅上:“没戒干净。”
裴鸿衍这才开始细致地审视了他交换来的宝物:甄沛莹奇瘦,一件宽松的衬衫裙罩在她身上,像罩在一副骨架上;甄沛莹更白了,是青白色,脸色也是,她的手臂上有青紫块,是打针的淤血。裴鸿衍曾想过一万种可能,裴本怀送还的是怎样的一副躯体,那次车祸甄沛莹流出的血色湖泊在裴鸿衍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但甄沛莹是这样完整地在他面前了,裴鸿衍却有更深切的不安,他感觉甄沛莹躯干健全,灵魂却是残缺了。
他带甄沛莹去了早已备下的公寓,甄沛莹进门坐到了沙发上,她的瘾头还未消散,此时蜷在温软的天鹅绒沙发上,神色如饕餮满足:“裴鸿衍,”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裴鸿衍走过去了,甄沛莹直起了上身,伸着手臂向裴鸿衍,裴鸿衍把甄沛莹抱住了。
“回家了,沛莹。”裴鸿衍说道。而甄沛莹只是挂着微笑,没有裴鸿衍这样投入和动情。
临睡前,裴鸿衍为甄沛莹拿来一套睡衣,却又看见甄沛莹又在给自己打针。
“不是刚——”裴鸿衍皱了眉毛:“你从前没有这么依赖。”
甄沛莹只是抬眼看了看裴鸿衍。
第二天早上,裴鸿衍醒来,一下子对上了甄沛莹睁得很大的眼睛,裴鸿衍吓了一跳,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坐起身看表,五点出头,“怎么起的这样早?”裴鸿衍搂了甄沛莹的肩膀,重新躺了下去:“再睡会儿吧。”
甄沛莹却是看着他,那目光空洞得渗人:“咱们家还有针剂吗?”她平静无波地问了:“我记得之前你锁起来很多的。”
裴鸿衍说:“你没有了?”
甄沛莹看着他:“嗯。”
裴鸿衍搂紧了她的肩膀:“先休息一会,起床再说,好吧?那个东西,不能用的太频繁了,”
甄沛莹点了点头。五点半的时候,裴鸿衍被甄沛莹搧醒。甄沛莹打着痉挛,四肢抽搐,手伸向裴鸿衍,劈头盖脸地打他,脚也踢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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