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怀手里捏着个流程安排的文件夹,对着邵世荣问候:“邵先生,好久不见啊。”
邵世荣走近了,“妙眉真是糊涂了,你来韶光当评委,天唱的高层会怎么想。”
裴本怀微微一笑:“都是同行,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邵世荣道:“裴先生档期这么满,真是劳烦了。”
裴本怀道:“妙眉姐的请托,我就算再忙也不会不应下的。”
邵世荣看他一会儿,说了一句:“谢谢裴先生了。”
裴本怀回一句:“邵先生客气了。”
邵世荣要走,裴本怀还把他送到了化妆间的门前,好生礼貌。邵世荣关了门,后台依旧一片混乱,吵吵嚷嚷的。有些眼尖的认出他来,又是鞠躬又是点头,邵世荣应付着这些人,层出不穷地,一下子闷了好大一股子气。
他快步到了停车场,司机恰好把手机捡回来了,邵世荣从司机手里夺了手机,又给孙妙眉打电话,他真是想问问,孙妙眉是想搞个什么?一天天地不回家也就算了,电话不接,也没个通知,就让裴本怀过来了——裴本怀像是孙妙眉的全权代表似的!
这次他打,却是很快被接听了,邵世荣一通话堵在嗓子眼要开口讲,那边裴本怀的声音温温和和地道:“邵先生还有事?”
邵世荣拿着手机,“她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裴本怀道:“邵先生去问问我大哥吧,人是他送来的。”
邵世荣站在那里,兜头浇了一桶冰水般。
裴鸿衍接了一通电话,急忙忙地向里间走了,甄沛莹躺在里间的床上,昏迷似的困睡,裴鸿衍把她叫起来,去解她手脚上的绳索,甄沛莹的手腕已经被磨破了,裴鸿衍套了一层纱布一层绒布绑着,纱布一天一换,都沾着血。
甄沛莹迷蒙地醒来神,问裴本怀:“怎么了?”
裴鸿衍说:“邵世荣发现了,我给你找一个地方躲躲。”
甄沛莹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发现什么了?”
裴鸿衍自知说漏嘴,他转移了话题:“我给你拿几件衣服,一会车到了你就走。”
甄沛莹拉住他:“裴本怀是怎么把我放出来的?”
裴鸿衍拍落了甄沛莹的手:“要了我一笔钱。”
甄沛莹说:“不对,这关邵世荣什么事?”
裴鸿衍已经走开了,他去给甄沛莹收拾了个小箱子,还拿了件外套给她。甄沛莹现在身体是更虚弱了,大夏天的,却连风也吹不得。
甄沛莹在上车前遥遥看裴鸿衍一眼,裴鸿衍在公寓门前给她挥了下手,甄沛莹转身钻进车子里了。裴鸿衍在原地目送着车子离开,甄沛莹坐在车子里,摩挲着手上的素戒,心下一片惶惶:
裴鸿衍是拿什么代价把她换出来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裴鸿衍到邵宅去,用钥匙打开了门,和邵世荣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邵世荣和他在前些日子里厮混在这客厅的沙发,看电视,下围棋,还曾谋划过应对裴本怀的策略。现在,邵世荣看着对面的裴鸿衍,脑袋一阵一阵地轰鸣。
“是你做得?”邵世荣无法镇定,真是万万没想到,裴鸿衍和他少说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他给他玩这个?
裴鸿衍无话可说,他本也没想着能将邵世荣一瞒到底,此时只说:“我对你不住。”
邵世荣静默了一下,和裴鸿衍在客厅里打起来了。
裴鸿衍刚开始没还手,但眼见邵世荣打得“上头”了,就自卫几下,邵世荣看裴鸿衍还敢还手,就打得更拼命了。两人上次打架还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为了一个早忘了名字的女人,当时血气方刚的,打就打了。没想到现在两人一把年纪,还能再地板上滚来滚去再“血气方刚”一回。
裴鸿衍于打斗中看见邵世荣愤恨的一张脸,心里百感交集,他这个朋友,涨多少岁数,还是摆脱不了一点痴气蛮气。但这也不算是坏事,邵世荣做事有数,对外人,心还是硬的;对亲近的人,总要软那么一下子。
裴鸿衍明白,邵世荣亮了拳脚,就是不会要对他深究了。
最后管家带人把他们分开。被一个年过古稀的长辈劝着,邵世荣甩了胳膊,到楼上去了。
裴鸿衍在楼底下拿佣人递上来的药水擦脸,最后走到楼上,邵世荣门都忘了关,裴鸿衍握着碘酒推门而入,邵世荣坐在椅子里吸烟,脸面青紫一块,红肿一块,少了点怒气戾气。裴鸿衍把碘酒放到桌上,邵世荣仍吸着烟。
裴鸿衍坐到他旁边,也点了一根:“你没有见,甄沛莹过得苦。”
邵世荣拿着烟斜眼瞥了裴鸿衍一下:“我让你抽我的烟了么?”
裴鸿衍暗地里笑了下,笑邵世荣的痴缠气。他抖落了烟灰:“世荣啊……”
邵世荣良久闷闷地说:“之前你被裴本怀逼下台,我也没有尽力。”
裴鸿衍站起来:“你可别,”他走出房间门了,一面说着:“这哪里算你的过错了?这次的事,你不怪我就好。”
邵世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