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妙眉应了一声,随后到:“医院外围了记者,我出不去了。”
谢祖安立刻道:“我去找你。”
孙妙眉“嗯”了一声,慢慢放下了电话。
四点的时候,天亮了一半,孙妙眉透过窗户向下看,黑压压的人,他们其实也都不容易,守了一.夜。
孙妙眉又接到了谢祖安的电话:“你在哪里,我到医院了。”
孙妙眉吃了一惊,“你怎么进来的。”
谢祖安只问:“你在哪?”
孙妙眉反问他:“你在哪?”
谢祖安无奈:“负一层,救护车停车位。”
孙妙眉赶到时,谢祖安盘腿坐在地上,旁边一辆救护车显然是刚来的,医护人员在原地忙碌,孙妙眉只瞥了一眼,也没有仔细看。她走到谢祖安面前,谢祖安对她笑了笑然后站起来,孙妙眉问:“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记者看到你?”
谢祖安摇了摇头,去拉她的手:“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孙妙眉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抽出,然后转了身说:“先上去吧,不要妨碍救护车工作。”
谢祖安在她后面跟着,之后就未走到和她并排的位置了。他看不到孙妙眉嘴唇发抖,眼神飘忽,就算看见,也只觉得她是因为于璇的事无措。
孙妙眉回去时,发现王凝也到了,她靠在病房外走廊的白瓷砖上,长发垂在两边,见到了孙妙眉和谢祖安,王凝朝他们走来,半道会合,王凝说:“现在发通稿,还是明天?”她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看着孙妙眉身后的谢祖安,谢祖安侧了眼,并不去看王凝。王凝一回神,转看着孙妙眉,只见孙妙眉若有所思的模样,王凝些许忐忑,也一瞬过去了,她道:“今晚发有今晚发的好处,明天发也有明天发的必要。”
孙妙眉沉吟着,然后道:“今晚发住院治疗,明天发结果吧。”
王凝半皱着眉,但还是应下了。她又道:“我订了一间病房,你们先去休息,今天已经是定局了,可还有明天呢。”她后半句是给孙妙眉说的,她听说了孙妙眉刚刚在于璇榻前哭的事,心里有些不赞同,孙妙眉何时有这么丰沛的情感外露了?这不应该。
孙妙眉点了头,去了王凝开的单人病房,床倒是宽阔,只是谢祖安一进门,便奔向角落里护工用的折叠钢丝床,上面就绑附着一整套用品,谢祖安站在支好床榻旁边,对孙妙眉道:“先睡吧。”
孙妙眉在床边坐下,谢祖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了他从家带来的包,他拿出一套旅行化妆包,递给孙妙眉:“我想你今晚离不开医院,帮你拿了洗护用品。”
孙妙眉无声接过,钻进病房的卫生间里。
她打开了化妆包,用卸妆膏卸了妆,再用了洁面泡沫,后开始一套保养。卫生间里有一面大大的镜子,有点像酒店。孙妙眉想到了邵世荣经常在鑫悦强留她下来,结果她只能用邵世荣的男士洗面奶和爽肤水照料皮肤。
孙妙眉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谢祖安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孙妙眉也躺到了床上。她给王凝发了微信:“问问谢祖安今天是怎么进来医院的。”
王凝那里“正在输入”了好久,发来:“从停车场后门吧,偷溜进了,我也是这样进来的。”
孙妙眉打字:“我都知道了。”
王凝问:“知道什么?”
孙妙眉说:“你不是一向和他不对盘么?”
王凝那里沉默一阵,说:“他心脏有点问题,挂了你的电话就犯病了,他自己叫得救护车。”
孙妙眉没有再问王凝什么。她翻了个身,眼睛缓缓、缓缓地闭上。
她没有睡着,一直到天擦亮,其实也不过过了一个小时的时候。谢祖荣的床有了动静,孙妙眉在蒙昧的青色天光里僵直了,探听着。
谢祖安轻手轻脚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不远,为了门不发出声响,谢祖安只是虚掩着门。
孙妙眉从狭长的口中看,走廊光很足,刺痛她的眼。她看到走廊里五六米远的地方,谢祖安背对着她,正和王凝说着话。
他说话声音很低,且不可避免地带着撕裂似的喑哑,孙妙眉隐隐听到一点,是关于于璇受伤的消息怎样发布的问题。
王凝在他对面听着,间或点了点头。谢祖安忽然咳嗽了一声,肩膀弓起,下一声前掩住了口,余下闷闷的音。
孙妙眉被这声咳嗽惊住,转身从门口回到床上去。
她躺进被子里,看着天花板。
邵世荣从前的从前,是她的长腿叔叔,是她的顶头上司,是她命中万幸的贵人。
邵世荣安排她小半生,甚至死前留给她挥霍不掉的产业,他照顾她,圈养她,谋划她。在孙妙眉年少的时候,她是很崇拜邵世荣的,他有求必应,无所不能。
后来婚姻和爱情变质,成了一塌糊涂,而这份崇拜,更是变成一种所受的恩情,让孙妙眉提醒自己,要“本分”要“回报”。
而如今看谢祖安的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