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帮是小巫,金龙帮是大巫。听名字就知道,螃蟹与金龙,焉能相提并论?
螃蟹帮是四方村的地头蛇,螃蟹帮的名头拎出来,四方村的百姓们都要抖三抖。金龙帮是江湖上的一把手,金龙帮的名头亮出来,紫禁城的土地都要震两下。
金龙帮在江湖上享有神一般的地位,却一直是谜一般的存在。
金龙帮的人数规模与分布地点不详,行踪飘忽不定,是为一谜;
金龙帮一夜之间灭掉了江湖第一大帮派青山派东南西北四大分舵,一战成名,人们发现厮杀过后的场所整齐干净,所有尸体摆放整齐、衣衫毫不凌乱,现场亦没有半点血迹,只有大厅正中的案头上摆放着一张纸条,上书:金龙帮到此一游。字迹还是十分清秀的兰花小楷。是为一谜;
金龙帮成名前毫无踪迹,仿若凭空冒出,成名后如闪电般横扫武林,朝廷对此不置一词,各大帮派斟酌再三,最终战战兢兢地将一张请柬递到了死城一般的金龙帮宅邸门前。武林盟主的位子已经摆好,众人等得脚酸,忽然从天空中飘下来一张鲜红的请柬,还是原来的那张,只是下面有了二字回复:不要。是为一谜;
在所有据说见过金龙帮踪迹的人的口中,无一例外都是神秘色彩浓重的“金色的光亮一闪而过”的描述。金龙帮的喽啰没人见过,更遑论金龙帮的帮主,但根据传说,在一个细雨迷蒙的清晨,有一个身穿金色华服的少年在清水城的一间小酒肆二楼独自饮酒,那华服上竟绣着龙纹。少年对着吓破了胆与迅速围在酒肆周围的官兵哈哈大笑,纵身一跃便凌空而去,随手扔下的酒罐子摔破了,从中滚出的满满的金锭子几乎闪瞎了掌柜的眼。人们众说纷纭,说那就是金龙帮帮主。此为一谜。
都是谜。听起来就跟神话故事一样遥远又离奇。苏掌柜时常摸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忧伤地立在细雨迷蒙的每一个清晨,偶尔也会幻想天上什么时候掉下来一个坛子,里面装满了金子。这样的话,他捏了捏肚皮上沉重的几层膘,减肥的钱就有着落了。
可是这样的情形从来也没有出现过,尽管这个心思在田大来到之后变得越发浓烈,他还是清楚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告诉自己要终止幻想,于是每天移动着笨重的身体来回于柜台之间,陪着笑脸与客人周旋,在每个深夜咒骂着那些动不动决斗的剑客,然后眼巴巴地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的风云变幻。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躺在床上幸福地想着:等钱筹够了,一切就都变好了,我就可以告诉他了,他愿意继续开着望福楼也好,不愿意我就带他回老家去,然后……脸上顿时浮现出幸福的红晕。
直到那个雨夜,直到那些人的出现。
磅礴的大雨下了几天,彩虹悬在城墙上,渐渐消散。直到逃出望福楼的前一天,田大都还深深记得,那个雨夜的惊悚。
那一夜的雨势凌厉,夜色中的黑衣剑客沉默地立在客栈的各个角落,恍若一尊尊的煞神,客栈中被惊醒的几个客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见这阵仗顿时了无生息。
除去那些蒙着面纱衣衫华贵的女子,大堂中央只坐着两名男子。田大小心翼翼地端着盘子上前,放碟子的时候手还算稳,那名单看背影十分高大健壮的男子只温和一笑:“多谢。”田大尚未来得及回一个讨好的笑,另一侧的男子就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那是一个雌雄莫辩的男子。他面带娇嗔,眼角含春,脸上雪白的粉随着笑纹形成明显的褶皱,那双眼睛闪着暧昧的幽光,在田大身上一闪一闪。
田大感到脖子后面涌起一阵一阵的凉意,迎着他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上完了菜就要往后退。冷不防一只手直接摸上了他惊诧的脸。那只手很凉很软,指甲的颜色红得发紫,那人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媚意:“好一个店小二啊,长得这般水嫩,让人一见,便联想浮翩……”
田大震惊了,田大僵住了。
平时慢吞吞的苏掌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一把将田大扯开,脸上挂着奇怪的好像抽筋似的表情:“这位客官莫不是喝多了,这小子不过是客栈的伙计……”那个温和的男子咳嗽了几声,从容道:“他确实喝多了,这一路醉生梦死胡言乱语,店家莫要见怪。”
苏掌柜拉着田大假借上菜要遁,后方“啪”地一下摔过来一个酒坛子,那飞溅的碎片差点戳瞎田大的眼睛,那不男不女的人居然真的是喝多了:“怎的不能喝酒!偏要喝!反正喝不死我为什么不喝!哈哈哈哈哈!”
田大竟有些佩服那个坐在他对面的温和男子,还能从容地喝酒吃菜,视眼前的酒疯子如无物。
第二天,望福楼的其他客人都被黑衣剑客扫地出门。那个酒疯子据说酒醒了,完全不记得昨夜的事,说要见见田大和掌柜的。二楼的靠窗边,酒疯子穿得鲜艳如花,正在吃点心。田大和掌柜躬身站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堆点心就冲他俩砸了过来,酒疯子酒醒之后的行为竟越发疯癫:“什么玩意儿!我一晚上轻薄了两个汉子!”
黑衣人在一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