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
何吟一猜就知道她妈妈要说什么,赶忙摇头道:“妈,不是说好不提他了吗?”
苏庆芝自觉失言,也就三缄其口,不再多话了。没过一会儿,何志国买东西回来,他们老两口凑在一起,一门心思只琢磨怎么更好照顾何吟,争取早点出院。
至于梁康,苏庆芝知道了,何志国一定也会知道。但连同何吟在内,他们一家且还顾不上这个人,也就随他去了。
何吟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出院,毕竟是心脏方面的疾病,这已经算是身体底子好,恢复很快了。
出院诊查那天,何吟问医生最快什么时候能上班。
医生给她的回答是,只要你不怕死,明天就可以。
拼命十三娘也没这么拼的,何志国和苏庆芝才不会让何吟胡来,他俩口径一致,都是要何吟停职一段时间,跟他们回四川老家休养。
何吟是做番茄基因研究的,行业竞争不光激烈,手段还很下作,基本等同于跟时间赛跑。实验室一大摊子活儿等着她干,直系领导朱教授从前天就开始给她打电话,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其实就是变相催她回去。
公司给开那么高的薪水,不可能轮空养闲人。何吟这边回复不行,他们立马就会找人增补。
这是何吟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正式跟进项目,现在回老家,就等于前功尽弃,什么都要重头再来了。
认清现实,何吟第一反应就是不甘心。马上就要抢在同行之前出成果了,一炮而红的绝佳机会,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再有。
她当天就给朱教授回信,承诺第二天去实验室。
苏庆芝听说她不怕死,还要去上班,顿时气得血压飙升,也跟何吟过劳心梗一样,嘎过去了。
她们母女,一个出院,一个入院,还都是心脏方面的毛病。
主治医师都无语了,直接给何吟父女下了最后通牒,说求求了,不要再变着法地刺激高血压病人了行不行。
苏庆芝这么一病,何吟这个先天卷王圣体也没办法了。只好承诺说,先休息一阵子,等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回去公司,继续卷生卷死。
何志国两口子听她松口,高兴得手舞足蹈。
何吟又给她父母打预防针,说:“丑话说前头,我不回四川。我跟梁康分手的事儿,他家里还不知道。回去之后,万一他爸妈上门来探病,多尴尬啊。”
何吟跟梁康算得上是老乡,两家就住隔壁市,三个多小时汽车就到了。
何吟一说不回老家,何志国就不大放心,他怕这孩子阳奉阴违。等他们两口子回去了,又偷摸跑去上班。
“不行!你必须跟我们回去!梁家来人就来呗,这都什么时代了,谈恋爱还不许分手?”
病床上的苏庆芝也是这个意思。她还会哭天抹泪,嘤嘤嘤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何吟最后还是心软了。
又想出个新办法来,不回老家,但也不留京。找个近一点的,风景优美的小镇,旅居几个月再说。
何父何母听了这个方案,虽没明着反对,眼神里却透露出十足的不相信。
何吟思虑再三,只好又让步说:“你们可以随时随地打视频给我,我保证会接,一旦我不接,你们就可以杀到北京,把我绑回去禁足。这样可以了吧?我亲爱的爸爸妈妈。”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是为了孩子好呢。只要何吟听话,她爸妈也就没话说了。
又过了两三天,苏庆芝出院。
何吟帮父母买好回去的机票,一路送到安检处。
回去住的地方,无聊到翻手机,把该退的工作群都退了,该交接的材料也打包好,回车键一按,她就短暂获得了自由之身。
履历很好看,工作态度更没得挑,公司破例给保留了职位。
按理说,何吟应该感到庆幸,休假回来还可以打到工,比直接失业强太多。但她只要想到项目跟自己没关系了,就心如刀绞。
为了缓解低落,她打开新网页,搜索接下来几个月将在哪度过。
看来看去,都是一些很常见且商业化特别明显的“风情小镇”。
没意思。无情摁下关机键。
手机不亮了,家里灯也很暗。何吟仰躺在沙发上,向外一翻身,就看见进门玄关处,还有一双男式拖鞋,乱七八糟躺在地上。
是梁康的。
他们虽然不是每天都住一起,但情侣之间,互相留宿再正常不过了。
除了拖鞋,何吟家里还有很多东西,都是那个人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