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嘉喜饮血却并不食生肉,是以,他平日的饮食瞧着都很正常,酸甜咸辣都能入口。
牛里脊肉,肉质软嫩爽滑,溜炸煎炒,样样皆可,白嘉带回来的,便是一整块带着里脊的脊骨。
脊骨熬汤,里脊肉腌了煎制。三人中,锭子掌勺,钱儿打下手,白嘉干看不动,肉入锅不过俩息,他就猴急吃了,一咬开来,那血水儿还在一骨碌地往外冒,钱儿瞧着直龇牙:“七哥,你怎跟个蛮人似的,这肉还未熟哩!”
肚里有货,体内的突突劲缓了稍许,白嘉长舒了口气,道:“这你就不懂了,只要肉质够嫩够新鲜,便是鱼,也是生吃得了的,而且味儿极好”,这边,鱼吃的少,大都嫌腥气重,便是食用,也要使了大酱大料。
说着话,他又挑了一块抖了抖,冲俩小的道:“你俩要不要也先来一口?”,说实在话,这肉若再多腌制片刻,待入味了,便就再好也不过了,只可惜,他等不及。
肉软趴趴的,一晃,那上头裹着的咸酱便挂不住的直往下淌,瞧着就入不得口,钱儿和锭子一个劲的摇头,面露惊恐之色。
二楼卧房门掩了半扇,庞祝在里头窝了半上午也不见出来,不知是不是被分家给闹得,白嘉端着牛骨汤进去时,一推门没开,就见门沿下卡着个拨浪鼓,顺着那拨浪鼓往里瞧,便瞧见一屋子狼藉。本好好藏在床底的两口大樟木箱子都被拖了出来,里头的小物件儿滚了一地,庞祝埋头撅腚,倒栽在里头。
“你这是找啥呢?”,白嘉扫开那些挡路的,径自走了过去。
庞祝头也未抬,只闷闷道:“我记得我娘留下个小盒子,怎得寻不到了”
闻言,白嘉也不好多说,搁了汤碗捡了张杌凳坐了,屁股刚落下,就听着那头喊了一声:“找着了”
便见庞祝挣扎着起来后,自己个偷瞧了一眼,一个转身便就递了出去:“白嘉,这个给你”
“给我的?”,白嘉一愣,那是个黑漆木盒,半尺长两寸高,小小巧巧的很是精致,上头落了锁,锁上还插着把黄铜钥匙。
白嘉开了盒盖,便见里头躺着一物,用大红的绸子包裹着,瞧着像是贵重东西:“真是给我的?”
“嗯,嗯,送你的”,白嘉眼儿晶亮,催促道:“快瞧瞧,喜不喜欢?”
绸子裹了两层,揭开后,里头的物事却是叫人有些讶异:“这是你娘留你的?”,那是块石头,拳头大小,表皮参差斑驳,剥落的几处露着一小片银光,边沿却是乌黑,若没猜错,应是块银矿石。
“嗯,奶嬷嬷是这般说的”,庞祝他娘走的时候,庞祝才不过三岁,是以,这事是他后头听来的。
“既是你娘留给你的,怎得要给我,你舍得?”,也不知庞祝他娘怎想的,啥不好留,留这么个玩意儿给儿子。
他却是不知,这是瓦楞村的习俗,但凡有看对眼的男女,便会捡了那漂亮的石头做了交换,算做定亲,是以也叫石头亲。庞夫人走的早,又惦记儿子,便就趁还能动弹那会子,亲自给挑了备下。
“你喜欢么?”,庞祝有些讨好的笑道,奶嬷嬷还说了,这是给欢喜之人的,不过这话不知怎得,他有些说不出口,便就掐了。
“你若是舍得,我就接了”,手里的矿石有些子分量,若化了,兴许能值些银子,白嘉也不客气,收下了,见状,庞祝眼都笑没了。
这主仆俩,一个是懵的,一个是半懂不懂,稀里糊涂就把亲事给定了。
庞游缴做事利索,清早提了分家,到了黄昏,就把章程列了出来,把后院里的人一招,事就说开了。
这大陇朝,小妾不是能上台面的,自没得言语,庞游缴算好的,还会走个过场,这要换到别个乡绅处,这些都是多余。
“待到了明日,去乡所那登记造册后,这家便分了,元宝,你可有想说的”,一时间,庞游缴这心里空落的很。
“.....”,庞祝扫了一圈,起身,冲他爹作了个揖:“谢爹的养育之恩,儿子日后定会好好的,爹莫要挂心”
这暖心话闹得庞游缴眼圈儿都红了,他是真舍不得:“便是出去了,这里还是你家,想爹了就回来”
“元宝晓得的”,父子俩个又唠了会儿,这回,庞祝难得开了窍,在他爹那卖了好,又跟他爹的那几个小妾客套了几句,也是给足了面子,刑管事瞧在眼里,心下甚是欣慰。
分家一事了了,庞游缴又道:“借着今儿人都在,还有一事也一并说了”,这后院里头的女人,虽被拘着,可脑子不坏,这一听便有了数。
如她们几个所想,庞游缴下一句便是:“早先,我就有言再三,若是你们中哪个为我庞家添丁生子,那就抬了做继室,现下也该兑现承诺了,等小八出了月子,就搬去中院”
这事,一早便是定了的,但临了,众人却也各有心思,面上五颜六色的。
“你们也别眼热,这是她的本事”,庞游缴的几房妾先前都是个安分的,只是如今有了个出挑的,之后如何并不好说,是以,他才先行敲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