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什么神异之处,倒是先前带于坊市中,摆摊卖那疗伤膏时,称量起来颇为顺手。
似是近期使用得多了,那本无比牢靠的铜锈翘起一角。
他手也是个闲不住的,一掰竟是被他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来,露出了其下的赤金之色。
也就是这抹亮色将许羽意识拉入一片奇异之地。
恍然之间,他已然立于一片虚幻的楼台庙宇间。
这里陈列着密密麻麻的人像。
人像大抵高不过他小腿,大小材质各异,色泽光亮参差,就没有一尊完全相同的。
或佝偻挺肚,或背生三翼;
或石质铁骨,或肉触裹身。
离他不远处,有一尊铜人像,其上遍布锈绿,且表面有一个个如同被灼烧出一般的黑点。
这些黑点正以缓慢的速度扩张,煞是惹眼。
鬼使神差般的,许羽挪步向前,轻触了一下这尊铜人。
霎时间,场景变换,气机牵引,已是意识体的许羽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典雅静室中,雕梁画栋,沉木摆饰,面前则是一张由灰白气流构成的几案……
……
于此同时,距此近百里外的一处穷山恶水,某幽深岩洞中,有一光头大汉背靠穴壁斜躺。
汉子生得极为魁梧,然而此刻气若游丝,一副苟延残喘,日薄西山之相。
他身旁散落着一串硕大铁珠,铁珠颗颗有婴儿拳头大小,但看样子,他决计是无力去拨动了。
细细看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然寸寸铜化,一些关节部位,竟长出了一颗颗瞪得溜圆的眼珠。
眼珠瞪如铜铃,嵌于铜皮之内,视线呆愣愣的毫无焦点,许是其鲜活起来之日,便是大汉殒命之时。
“羽化仙宫,竟是用这种催人入邪的下三滥手段。”
这壮硕汉子喃喃,没想到出来历练一年,自己便支撑不住,今日便要命绝于此么……
以他所修功法,入邪化诡后应是会变作一尊百眼铜人,此两种邪化之状皆为他所练就的神通功法摄取的污秽种类所致。
可怜这险恶山林中,又要多上一难缠诡谲,也不知要害得多少修士性命,又不知最终会被哪位同道斩杀。
就在他怨念渐生,连意识都要沦落堕化之际,一把巨大的青铜杆秤携无边楼台庙宇虚影而来。
连同他将要堕化的意识一道卷入其中,待他回转过神,却是已端坐于一张由灰白之气构成的奇异几案前。
与其对坐者,是一道如虚幻光影构成的人型,看身量,比他还要高出了将近一倍。
再看自己躯体四肢,亦是化成了由无数金色气流构成的意识体。
此等直接作用于识神的手段,以他的见识,也少有听闻。
而要修行至改变识神体量,非得到那修行第五境才有可能,而达到第五境的大修行者,无不是一方巨擘。
稍作沉默,想到自己距离邪化不过一线,他也没了顾虑,索性放开了也不再管那坐姿礼节,箕坐于案前,从容拱手道:
“前辈召晚辈前来何事?”
眼前这“小人”称自己前辈让许羽稍有些讶异,不过他想要搞清的事情不少,想到“前辈”的身份或许能够给自己带来些便利,也就默不作声地认下。
回想起先前触碰那尊铜人像时其上慢慢扩散的黑点,便随口答道:
“观尔渐浊,故而拭之。”
声音虚幻飘渺,仿佛有无数层气声叠加其上,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神秘感。
咀嚼这话中之意,汉子仿佛看到自己化作了一尊小巧的铜像,而眼前之人正探身向前,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污渍”。
天底下,竟有将邪化当作污渍,想着顺手将其擦去之人?
原本,他认为在这荒郊野岭,即便有人能通过意识联系到自己,也无法跨越距离解他之困。
现在眼前这种种异象却是让他生出一线希望,纵然他乃意志坚定之辈,在堕落邪化面前,也无法保持平静。
只见这汉子意识体端正了坐姿,拱手一拜,出言恳求道:
“实不相瞒,在下,南域云浮人士,受……人陷害,邪化已然及体,还望前辈搭救。”
邪化及体?那不是即将要化成诡谲?
两个月来,许羽对一些基础修行常识还是有所了解的,修行者体内污秽累积到一定限度,复又在心境或外物的刺激下,便有邪化为诡谲之虞。
他炼制出的那枚祛邪丹,便是一种能消解污秽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