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过舅舅家里,舅舅自然是盼着你来的,怎么能说你不该来呢?”
夏明钟继续问道:“不知舅舅现在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的么?”
舅舅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夏明钟倾斜,道:“生意做得将将过得去,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你就不用担心舅舅了。”说着又是叹气,道:“倒是你母亲,你要是没事了就多回家看看,多陪陪她,她一个人在家也挺不容易的。”
夏明钟冷笑一声,道:“你知道她过得不容易,还好意思让她给你筹这么多钱吗?”
舅舅一脸疑惑,不解道:“什么筹钱?”
夏明钟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拿出那封信,拍在舅舅面前,道:“她一个农妇,哪里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给你?若是真的因为你生意失败难以生活也就罢了,可我今日来见到的,却是你举家上下绫罗绸缎穿金戴银,哪里有半分困难的样子?!”
舅舅快速看完了那封信,大呼冤枉道:“明钟啊,你确定这信上所有说的是你母亲的意思吗?我何曾找你母亲要过钱啊?我就算再怎么畜生不如,也不会这样去为难自己的亲姐姐。这些数目哪里是借钱?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的敲诈勒索吧?”
夏明钟心里一紧,却听舅舅道:“你还是回家一趟,好好问问你母亲,是不是遇到什么地头蛇到家里为非作歹勒索钱财了?”
舅舅还在那里絮叨着,无非就是一些“你整日里在外面跑,你娘一个妇道人家这独身一人守在家,怎么能行呢?”之类的话。
夏明钟顾不上听他说话,急忙起身告退,就要往家里赶。
快马加鞭,到村子里已是深夜。
家中的烛火还亮着,夏明钟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他一脚踢开家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不认识的人。
大概是有七八个壮汉,满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不知道在喊叫些什么。
他一直走到后院,才看到母亲唯唯诺诺地跪着,眼看着自家养的鸡被人肆意抓捕着,就连平日里攒下的鸡蛋,此刻也被人悉数搬了出来。
里面为首的恶徒嘴里还对着夏母骂骂咧咧,这次夏明钟听清了,那恶徒骂的是:“老不死的,再不拿钱出来,我可保不住你儿子的命!”
夏明钟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夏明钟,堂堂绪澧“北刀”,江湖上谁人听到他的名号都要闻风丧胆,多少难对付的硬骨头,在遇到他夏明钟后,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他这些年专职拿钱为人办事,除过恶,弑过邪,却从没想到,有一日会眼见着自己的母亲被恶人欺凌得毫无招架之力。
那个为首的恶徒他认识,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放走的那个人。
在街上纵马撞倒江弦和沈蕙,后来又在书院后山劫走沈蕙的那个人。\./手\./机\./版\./首\./发\./更\./新~~
他大概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母亲要的钱都去哪里了。
夏母见夏明钟突然回来,连忙跑到夏明钟身边,急道:“快走,快走明钟。”
夏明钟红了眼,柔声问母亲:“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为什么要走呢。(下一页更精彩!)
?”
夏母无可奈何道:“明钟,他们说他们知道你和阿弦,也知道你们就在书院,跟我说你在外面得罪了重要的人,所以只能找到家里来……”
那歹人似是没想到夏明钟会突然回来,面上露出一丝慌张,扭头盯着出路正想走,却没看到明渠刀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此刻夏明钟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了,那歹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夏明钟嘴里说了一句“你的命今天得留在这了。”
随着夏母一声惊叫,那歹人的头颅已经被明渠刀利落地砍下。
鲜血溅了夏明钟一身,连他的脸上,都是血迹斑斑。
这是第一次,他当众取人命。
从前他接任务,都是杀人不留影,行动去无踪的。
北刀杀人,从不现形。
“明钟?!”夏母颤抖着唤他。
此时夏明钟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坚持认为,旁人敢欺凌他母亲,便不能留在这个人世上了。
他连夜将母亲送到舅舅家里,自己就回到书院了。
到书院后山已是次日清晨了,江弦晨读完后来到后山,夏明钟正在那泉水里清洗着自己。
那汪原本清澈透明的泉水,此刻混着血水,闪着刺眼的光。
夏明钟神情淡定从容,仔细用水搓洗着手,脸上的血已经干涸了,他扭头看着江弦,道:“你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