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庙前鼓起的淤泥猛地裂开,一只粗壮的爪子从下面探出,五指向外撑开,将半埋在土里的石板压得寸寸碎裂。
香炉跟着歪倒,厚厚的香灰还没落地,便被扑面而来的腥风卷散。
叶开抱起小黑,脚下接连退了几步。
两侧的院墙已经塌了,露出的背甲还在不断升高,连同上面那座龙王庙,一起超过了附近的屋脊。
几条红绸从庙檐垂下,被晃动的铜铃缠住,绷得笔直。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脑袋,从背甲前端缓缓探了出来。
粗长的脖颈上堆叠着厚厚的硬褶,湿黑的皮肤沾满淤泥,随着伸展,泥水顺着褶皱淌下,露出几处颜色发暗的旧痕。
那颗脑袋转过来,两只浑浊的眼睛,正好对上巷口的叶开。
隔着一段距离,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嘴角挂着的水草里面,还夹着一截泡烂的红布。
“卧槽!”
“王八?!”
“不是,刚才那座庙,真修在它背上啊?!”
胸前的镜头随着叶开抬头,一点点向上偏移,直到那颗脑袋占据大半画面,水友们才真正看清它有多大。
庙前那只半人高的香炉,就倒在它爪子旁边。
粗壮的脚爪向前挪动,爪沿轻轻一碰,香炉便翻滚出去,撞进墙砖里面,炉身当场瘪下去一块。
管事已经趴在了地上。
“龙王爷……”
它的额头紧贴着泥地,身体抖得厉害,刚才指路时还算利索的两条腿,此刻怎么都撑不起来。
系统的文字,也在这时出现在叶开眼前。
【凶鳖。】
【水中异种,背甲坚厚,性凶嗜血,具有御水之能。】
【此个体长期吞食活祭,身染怨煞,可役使溺亡阴魂。】
叶开看完,又看了看它背上的庙。
红灯笼还挂在门檐下面,歪掉的匾额随着庙身晃动,发出吱呀声,上面“龙王庙”三个字格外显眼。
叶开一边说一边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摇头。
“修庙,收礼,还娶媳妇。”
“一个老王八,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
管事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下意识抬起一点脑袋,看了叶开一眼,又赶紧埋回去,恨不得将整张脸塞进泥里。
“???”
“这话也是能当面说的?”
“管事: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叶开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停,抱着小黑退到了侧面的石墙后方。
正面那条路已经被凶鳖挡住,旁边的巷子倒还没塌,真要有什么动静,还能往里面退。
那颗脑袋向下压来。
颈侧的硬褶缓缓展开,一道斜着划下去的裂口,也随之露在红灯笼下面。
叶开的目光停了一下。
有伤。
裂口边缘翻起,里面还在往外渗血,随着脖颈转动,又裂开了一点。
背甲靠近颈根的位置,也缺了一块,断口很新,边缘挂着少许没被水冲掉的血肉。
这东西刚跟谁打过?
念头刚冒出来,凶鳖忽然停住了。
那双盯着叶开的眼睛缓缓偏转,视线越过塌掉的院墙,落向庙后的黑暗。
几乎同时,直播间里面也有人发现了异样。
“后面!”
“水里面是不是亮了一下?”
“有东西过去了!”
叶开顺着看去。
庙后的地势明显低了一截,几间残屋只剩半截屋顶露在外面,更远处则是一片黑沉沉的水,根本看不清边界。
此刻,那片水正在往上鼓。
一道金光从浑浊的水下掠过,贴着残屋绕向凶鳖侧后方,沿途的水面被顶出一道长长的隆起。
凶鳖猛地抬爪,狠狠拍了下去!
轰!
半截屋顶当场被拍进水中,破碎的瓦片向四周炸开,原本隆起的水面竟被压下去一块。
金光却在爪子落下之前,骤然折向。
一道水脊贴着巨爪外侧冲出,直奔凶鳖颈根!
凶鳖缩颈转头,巨口猛地合拢。
咔嚓!
被水流卷起的屋梁从中折断,断木尚未落下,一道宽大的黑影便从水雾里面反抽回来,结结实实砸在它脸侧。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附近墙砖簌簌往下掉。
凶鳖的脑袋被抽得一偏,颈侧伤口重新崩开,暗红的血顺着下颚淌下,落进黑水。
水下那道金影也没能全身而退。
粗壮的前爪横扫过去,爪尖擦过水面,带起一片细碎的金光,紧接着,水里便晕开了一团血色。
“下面还有一个?!”
“这东西刚才是在跟它打?”
“难怪前面闹那么大,它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