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店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在后头忙活做饭,女人在前头招呼客人。
女老板笑着过来搭话:“二位想吃点啥?米饭、拌面都有,凉饮甜品咱们这儿也齐全。”
林稚鱼扫了一眼菜单,开口报:“两碗拌面,再来两碗冰镇绿豆汤,两份杏仁豆腐,两块奶冰糕。”
林泽宇凑过去瞅了瞅木板上的价钱,眉头立马拧成一团。
拌面七毛五一碗,冰镇绿豆汤三毛一碗……样样都比国营店里卖得贵一截。
他慌忙拿胳膊肘怼怼林稚鱼,压低声音急得不行:
“姐!别点这么多!这得花不少钱!可不能这么造!凑合吃口面就得了!”
林稚鱼安抚的说:“跑一上午晒得那么难受,难得一回,吃点凉的缓一缓嘛。”
林泽宇还想再劝,女老板已经笑着把菜单收走应声去备餐了。
没一会儿吃食陆续端上来。
拌面拌上酱汁,咸香够味,绿豆汤冰丝丝的,甜而不腻,杏仁豆腐滑溜溜,一口下去浑身暑气消大半;奶冰糕用料实在,奶味十足。
林泽宇大口扒着拌面,嘴上吃得香,心里却一直在心疼钱。
吃一口,心里就疼一下,坐那儿都有点如坐针毡。
一顿全部吃完结账,一共花了四块三。
出了店铺,林稚鱼面上佯装苦恼的说:“泽宇,今天这事,可千万别跟家里其他人讲哈。
我倒不是故意藏着啥,你想啊,二姐日子过得本来就难,要是知道我挣了钱,免不了心里不好受,到时候家里又要吵吵闹闹。
咱们安安静静吃完就过去了,说出去反倒惹得大家心里不痛快,好不好?”
林泽宇只当自家姐姐心肠软,连忙使劲点头。
“我晓得!姐你放心,我嘴严实,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林稚鱼看着弟弟这憨直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掏出两块钱递到他面前。
“今天叫你出来陪我跑了大半天,这钱你拿着,自己买点想吃的文具什么的,别舍不得花。”
林泽宇猛地往后缩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啥都不肯接:“姐我不要,我今天跟着你都吃了这么好的饭了,哪能再拿你的钱。”
林稚鱼硬把钱塞到他裤兜里,按住他要掏钱的手,板起脸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现在长身体,平时在学校食堂油水少,想吃点什么零嘴就自己买,别跟我客气。”
林泽宇捏着裤兜里皱巴巴的两块钱,脸颊有点发烫,鼻尖莫名泛酸,低着脑袋好久才小声嗯了一声,把钱好好折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俩人走出小店,外头太阳依旧晒得厉害,俩人快步往公交车站走,准备回筒子楼。
俩人走到家门口,门虚掩着。
林晚禾最先开口,“哟,你们姐弟俩一大早跑出去,这大半天才回来,上哪儿疯跑去了?”
林泽宇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转头看向林稚鱼。
林稚鱼声音轻轻的,“泽宇,咱俩今天出门,不是去淘参考书了吗?”
林泽宇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去琉璃厂了,姐开学要用到外文参考书,听说那边旧书摊多、便宜。
结果今天人挤得要命,全是逛的、淘货的,耗到现在才回来。”
林稚鱼紧跟着轻轻点头,脸上带着一点失望的样子。
“嗯,就是琉璃厂,可惜逛了大半天,合适的书一本没看着,白跑一趟。”
林晚禾眯着眼,上下打量姐弟俩,隐约闻见一点淡淡的奶甜味。
“琉璃厂那边老外不是多吗?
你今儿跑一趟,就没碰上啥临时零活?就没挣着点零花钱?”
林泽宇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儿,紧张得不敢喘气。
林稚鱼轻轻叹了口气,“二姐,哪有那么好的机会啊,外头找零活的人一大堆,轮不到我。
我也想挣点钱贴补家里,减轻爸妈负担,可没门路也没办法呀。”
说完,她还特意看向林晚禾,语气真诚得不行:
“二姐你也别天天愁得睡不着,日子都会慢慢好的,我以后要是真碰上能挣钱的活,肯定记着你们。”
林晚禾听着好听话,心里那点火气压下去一半,可委屈劲瞬间上来了。
“说得轻巧,俺在乡下苦熬八年,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气,现在这不也是没办法,才回娘家来蹭一口饭吃吗?”
王桂兰赶紧拉她胳膊,小声劝:“晚禾,消消气,少说两句,你弟弟妹妹刚回来,累得慌,先让他俩歇着。”
顾望川这些天寄住在老丈人家,天天受挤兑,他活得抬不起头。
“晚禾,少说两句,忍一忍就过去了。”他低声劝着。
“忍,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林晚禾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嗓门拔高。
王桂兰手里择着菜,赶紧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你弟弟妹妹刚回来,累得慌,先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