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手里纳鞋底的针都停了,酸得牙都倒了。
一大家子老小挤十几平屋子,夏天蒸得人喘不过气,洗衣抢水池,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再一想林稚鱼住的四合院……
她心底实打实有点酸酸的、眼热,但她心里拎得极清。
稚鱼不一样,那是恢复高考以来,厂里头一个考上重点大学尖子生!
将来是要吃公家饭,有大出息的人。
“啧啧,还是咱稚鱼有本事,能住进四合院。
以后指定越来越厉害,咱们家里以后还得沾她光呢!”
正说着,“哐当”一声!
林晚禾精准捕捉到“四合院”,脸上的疲惫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敢置信。
她“啪”地把手里布袋子狠狠摔在地上,袋子里的小秤、铁盘子哐哐作响,嗓门陡然拔高:“什么四合院?”
王桂兰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一跳,“你嚷嚷什么,小点声。”
可林晚禾压根不听,心里慌的厉害,扭头直接冲进林稚鱼原先那间小隔间。
撩开门帘一看,床铺、书桌空空荡荡!
她脸色瞬间铁青,折返回来死死盯着王桂兰,语气又急又怨。
“妈,你别糊弄我,她什么时候搬的,搬去哪个四合院了,这么大的事凭什么瞒着我!”
动静闹得太大,左右邻居全凑到门口探头吃瓜,楼道瞬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王桂兰无奈叹气,“没瞒你,就是后海的四合院。
人家那边清净,适合稚鱼复习,今天一早我跟泽宇过去帮她收拾的。”
街坊们一听,当场惊叹一片。
“我的妈呀,后海四合院,那可是好地方!”
“林家这闺女太争气了!”
张桂芬听着这些话,心里更笃定自己的想法。
稚鱼是真的飞起来了。
她满脸荣光的说:“可不是嘛,咱稚鱼从小就不一样,注定不是普通人。”
说完,她转头看见林晚禾一脸扭曲不甘的模样,张桂芬心里瞬间极度反感。
她打心底瞧不上这两口子!
平时两口子最会占便宜,哪里比得上稚鱼,从小到大吃苦读书、争气上进,从没拖家里后腿。
结果现在妹妹刚过上点好日子,这姐不替人高兴,反倒闹腾。
张桂芬心里不屑的冷嗤一声。
林晚禾完全压不住失衡的心态,胸口剧烈起伏。
“凭什么?我们天天挤在这破筒子楼,连张床也没有,
她一声不吭搬去四合院享清福,她眼里还有没有家里人!”
这话一出,张桂芬彻底听不下去了。
“我就问你,你俩进城这么久,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现在还有脸在这儿酸小妹?”
林晚禾注意到邻居们的视线,又臊又气,“大嫂,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张桂芬:“就说你了怎么着,占便宜没够,见不得别人好,你这心思太难看了!”
王桂兰本来就最疼小闺女,听见二女儿这么胡搅蛮缠诋毁稚鱼,也开口训斥道:
“你们都给我闭嘴,赶紧消停点,别在邻居们跟前丢人现眼!
特别是你,晚禾,消停点儿,你回来以后我亏着你了,这么见不得你妹妹好!”
王桂兰这句话刚落地,外头就有人接上话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晚禾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楼道顶给掀了。”
“是啊,林稚鱼真搬去后海了?我听说那边可都是老四合院,真住进去了?”
王桂兰脸上的怒气还没散,被这么一问,又不好不答。
她勉强扯出个笑。
“没什么,稚鱼她老师出国,让她帮忙看个院子。
姑娘家学习要紧,找个清静地方住一阵子。”
郑大妈一拍大腿,“哎哟!我说呢,后海那片儿的院子,那是什么人家住的?
可了不得!
桂兰,你们家稚鱼是真有出息,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老师都肯把院子交给她,这要搁别人,想住还住不上呢!”
孙婶也啧啧出声:“可不是嘛,老林家这个闺女,这会儿连后海的院子都住上了,以后准是当官太太的命!”
王桂兰听到这里,腰板挺得比刚才更直了。
“那可不?稚鱼这孩子打小就拔尖。
上学那会儿,老师哪个不夸?回回考试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这进了大学,更是不得了,课业那么重,还能让老师这么器重。
你们说说,这样的姑娘,能找得出几个?”
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仿佛林稚鱼住进四合院,光的是她这个当妈的脸。
邻居们连声应和。
郑大妈还特意扭头看向林晚禾,那眼神意味深长。
“晚禾啊,你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