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见她这模样,心里更欢喜。
她往林稚鱼那边靠了靠,“不早,你这年纪正是好时候,我外孙人是野了点,但疼人,工作稳定,家里也殷实。
你要觉得能处,我便让他多回来两趟。
处不来,也当多个朋友,你一个人住着,多个照应总不是坏事。”
林稚鱼再次拒绝,“沈奶奶,我父母供我上学不容易,我如今只想把书念好,别的,不敢多想。”
人家女同志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沈清和听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压根没看上家里那不争气的小子。
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让他一天天的挑这个挑那个的,如今也轮到被姑娘挑了。
她非但不觉得被拒,反倒觉得林稚鱼不贪钱财不恋慕家世,一心只想读书上进,是个好姑娘。
“奶奶知道你的心思,年轻人本来就该以学业为重。”
林稚鱼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和又坐了一会儿钟头,起身告辞。
林稚鱼便进了茶室。
焦尾静静横着,七根弦像七道极细的银线。
她手指落下,先是一个散音,空而稳。
她弹的是《关山月》。
诗中说,“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她的左手在弦上游走,时而轻吟,时而急下。
琴声渐紧,如风过边关,黄沙扑面。
雪团跳上窗台,又轻手轻脚下来,卧在琴案边,半阖着眼。
练了约莫有一个钟头,手有些酸了。
她收琴,泡了壶淡茶,坐在廊下看雪团追一只蝴蝶,那蝴蝶飞得不高,在花池边上一圈圈绕。
霜羽也来凑热闹,伸出长脖子去够,猫和天鹅,一扑一啄。
可那蝴蝶不往高里飞,也不朝墙外去,它绕着花池转了两圈,竟直直朝林稚鱼的方向飞了过来。
雪团“喵”地叫了一声,小跑过来。
它蹲在林稚鱼脚边,仰着脸,爪子伸了伸,却没真扑。霜羽也止了脚步,站在两步外,歪着脑袋看,那蝴蝶就在林稚鱼指尖上。
蓝翅金边,像一枚会呼吸的珐琅。
林稚鱼垂眼瞧着它,她知道自己有“动物亲和”。
这些小动物,总能被引过来。
猫是,天鹅是,蝴蝶也是。
她并不觉得稀奇,只是觉得蝴蝶好看。
雪团又“喵、喵、喵。”尾巴高高翘着。
林稚鱼便伸出另一只手,在它头顶揉了揉。
“急什么,它停留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那蝶像听懂了,从她指尖悠悠飞起,在她肩头绕了一圈,才朝花池去了。
霜羽“啾”地一声,追了两步,又折回来,把脑袋往林稚鱼腿脚一靠。
雪团则直接跳上她的大腿,盘成一团。
林稚鱼也不赶,她慢慢喝着茶。
将近中午,林稚鱼听见了脚步声。
林泽宇胸后背都汗湿了,他一进院,先冲林稚鱼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姐,卖完了!”
林稚鱼问:“全都卖完了?”
林泽宇几步蹿到她跟前,“全卖完了,桃全没了,白兰瓜也光了,西瓜最后也被一个大爷抱走了。
酸梅汤卖得最凶,十点半那阵,碗都递不过来,纪姨帮着我舀,我们俩手都没停过!”
他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团叠得歪歪扭扭的票子,有毛票,有五分一分的钢镚,用块蓝布包着,递到林稚鱼跟前。
“姐,我没细数。”
林稚鱼接过那布包,她先朝纪生看了眼。
纪生说:“是的,小宇今天没出过什么错,就是最后半小时,冰化得厉害,汤有些温了,他赶紧把最后几碗折了三分卖。”
林稚鱼笑了,“很好,才半天就学会随机应变了。”
林泽宇:“嘿嘿,都是姐你教的好。”
林稚鱼把布包打开,林泽宇和纪生站在旁边,一个屏着气,一个神色如常。
林稚鱼一张张数,最后,她抬头,说:“十八块七毛。”
林泽宇“咕咚”咽了口口水,他爸在机床厂一个月,早出晚归,到手的工资也不过五十出头。
他这半上午就卖了快十九块,这钱来得太快,快得他心里发虚,像踩在云朵上,脚下没底。
“姐,这……真卖了这么多?”他声音发飘。
林稚鱼没答,只把布包里的票子一张张理平,按面额分作几小叠,摆在石桌上。
“你今早带了西瓜六个,桃两筐,白兰瓜五个,酸梅汤一桶,都卖完了。
桃两筐,我按三十斤算,两毛八一斤,一共八块四。
西瓜六个,约莫四十斤,卖一毛五,六块。
白兰瓜四个,约八斤,两毛五一斤,两块。
酸梅汤估摸着五、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