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笑了一下,气氛松下来,筷子纷纷伸向各自喜欢的菜。
林稚鱼夹了一筷子鲈鱼,吃了两口,侧过头正好看见孙丽正夹着一块蒸排骨。
孙丽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林稚鱼唇角极轻地弯了下,随即收回目光。
早在闭幕前两天,孙丽华就跟林稚鱼说,说想在羊城多留两天,但她一个人老师肯定不会同意,但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问林稚鱼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多在羊城待两天。
林稚鱼想的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羊城,下次再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当然是想好好逛逛羊城,见见南方的市面。
于是,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这顿饭吃了将尽一个钟头,才罢。
散席时,程望之站起来,“都回去早点歇,明天一早办手续,上午的火车,别误了点儿。”
六个人出了德兴楼。
几个男生女生聊着天,兴冲冲走在前头。
林稚鱼和孙丽华刻意放慢半步。
孙丽华轻声开口:“程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程望之脚步一顿,林稚鱼说:“程老师,我们想跟您申请一下,这次不跟着大部队统一返程,打算在羊城多留两天。”
程望之微微皱眉,“留着做什么?”
孙丽华说:“老师,我姨母在羊城,好多年没见了,我想去看看她,顺便留两天,稚鱼陪我一起。”
程望之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年轻人到了陌生的地方,总想多走走看看开开眼界。
他沉吟片刻,认真叮嘱道:“你们俩留下来,我不拦,但不能住那些不三不四的旅社,要找国营招待所。
我给你们开张介绍信,拿着去投宿,别嫌麻烦。”
他说一句,林稚鱼点一下头。
“能办到吗?”
林稚鱼:“能。”
孙丽华也点头,“程老师放心。”
程望之:“行,那你们俩自己安排。”
赵建军几人不知何时脚步慢了下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赵建军羡慕道:“你俩可真行,能逛羊城。”
林稚鱼看了他一眼,“你回去也可以逛京市。”
赵建军心想他土生土长在京市长大,再好看也逛了个遍了,哪有羊城新奇。
周慧敏轻声说:“注意安全。”
“嗯。”
方国柱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跟上了程望之的脚步。
……
翌日,火车站。
程望之最后叮嘱:“要多注意安全,别住那些混乱的地方去。”
林稚鱼点头:“程老师放心。”
赵建军上车前回头喊:“你俩别玩野了!”
孙丽华笑了:“管好你自己。”
周慧敏拉着林稚鱼的手,轻声说:“稚鱼,一切小心。”
“嗯。”
方国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车。
绿皮车慢慢动起来,林稚鱼和孙丽华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一缕白烟。
孙丽华呼了口气:“走了。”
林稚鱼:“嗯。”
两个人出了站,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身形偏瘦的女人,头发烫着细卷,穿一件墨绿色厚真丝旗袍,肩上搭一条深灰羊绒披肩,拎着一只黑色小皮包,
“丽华。”
孙丽华快步走过去,面上露出了喜意。
“姨母。”
谢令仪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孙丽华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眉眼沉静,举手投足自带一份沉敛。
好几年没见了,上一回见还是孙丽华上初中的时候,小小一个丫头,如今站在面前,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谢令仪心里暗暗点头,“长高了,上回见你,你才这么高。”她拿手比了比胸口的位置,孙丽华腼腆的笑了笑。
谢令仪这才看向林稚鱼,不由得微微顿住。
这姑娘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针织开衫,黑色长裤,桃花眼眼尾微挑,笑起来时像含着一层薄雾,花似的一张脸,浓淡正好。往那儿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
谢令仪心里打起了问号,丽华已经是好模样了,可站在这姑娘旁边,竟被压了一头。
“这就是稚鱼吧?丽华电话里提过你。”
林稚鱼颔首,“阿姨好。”
谢令仪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走,上车说,羊城这几天早上凉。”
三个人上了车,谢令仪亲自开的车,孙丽华坐在副驾驶,林稚鱼坐在后排。
车驶出站前广场,拐上大路。
谢令仪开车很稳,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丽华,你爸妈身体都好吧?”
“都好。”
“你姨父前阵子还念叨,只不过他最近忙外贸那一摊,天天开会,晚上回去你们自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