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羡的玩世不恭,在韩家仿佛是个异类。
只是短暂一日的接触,就让韩凌澈忍不住出声了好几次,嫌他做人做事过于跳脱失了稳重。
这还是鲁莽的老二,若是跟老大或者韩凌川在一起,他们怕是早已打起来了。
韩家人的规律是写在脸上的。
人人都好像对规律视如神明,可实质上,他们只是习惯拿规律说事,骨子里却并不怎么遵守规律,却又没胆量去挑战规律,于是便活成了那种仿佛藏身夹缝中的脸面人。
除了他们死命护着的那张脸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重要。
上一世的王雪梅,对此曾无比诟病,也曾尝试改变。
但收效甚微。
王家沟韩家这整个家族皆是如此,她可以在某件事上去左右方向,但却没办法彻底扭转这种深藏在骨子里的东西,也没有力量和韩氏整个家族对抗。
看着周羡递过来的三尺松江布,王雪梅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才像是她的亲生儿子。
“莫说是周掌柜了,娘拿了你这三尺布也觉有愧。”王雪梅笑道。
“你可有需要缝制的衣物?娘来帮你做,不如给你做个褂子吧?”
周羡只是摆手,“娘,我衣服足够,您还是留着随便做个帕子什么的吧,才三尺布而已,也做不了什么衣裳。”
“那就娘看着处理吧。”王雪梅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再凑点儿布料,给周羡做一身衣裳。
她对这个儿子亏欠的实在是太多了。
若没有这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差点将这样的遗憾带进了坟墓。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出城......看看。”王雪梅缓声说道。
她心里依旧记挂着韩凌川。
哪怕什么都不做,她也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韩凌澈闷闷的咳嗽了一声,“娘,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
“去看看。”王雪梅说道。
周羡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跟着一起出了城。
沿官道转悠了一圈,又在附近找了找,王雪梅的心中的那点惦念渐渐变成了失望,她并没有看到韩凌川的身影。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已不知韩凌川去了何处。
“回城,去粮行吧。”王雪梅看了看天色,只好放弃了继续寻找。
万安城不大,但想要找个人却并不容易。
“娘,我就说嘛,肯定是白费功夫。”韩凌澈嘟囔了一句,看到王雪梅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急忙解释道,“娘你下车干嘛,我没说不应该找,应该,肯定是应该的,我只是说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找不见。”
他以为王雪梅生气了。
“我逛逛看看。”王雪梅摆手说道。
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准备给孩子们弄点小零嘴。
家里那几个小子,整天馋的上蹿下跳,跟那猴子似的,连蚂蚁蛋都要刨出来尝一尝。
今天这皮毛和肉卖的比她的预期的好了许多,有余财给小崽子们弄点儿小零嘴,解解馋。
沿街一路走走停停,瞧见一个卖小吃的铺子,她就进去看看,问问价。
一顿非常有耐心的货比三十家,又讨价还价,她买了一小布兜的橄榄脯。这东西是用橄榄蜜饯做的,虽然是打南边来的东西,但因为有了那条大河,价格倒是不贵。
王雪梅花了八文钱就买到了这一小布兜,给几个小崽子解解馋足够了。
韩凌澈看到王雪梅的举动,悄悄捏了捏刚刚揣到兜里的二百文钱,犹豫了半晌说道:“娘,你们稍微等等,我给孩子也买点儿......”
“你个混账东西,你以为我这是给我自己买的?走。”王雪梅登时将眼一瞪,气的眉头直跳。
他这个举动让王雪梅不禁怀疑自己在孩子们心中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自利,尖酸刻薄的老糊涂虫?
韩凌澈愣了愣,讪讪一笑,嘟囔道:“娘,这种东西哪是他们经常吃得起的?我每人买一个给他们尝尝味儿就可以了,那些娘你留着自个儿解馋。”
“牵好你的驴车,我需要解什么馋。”王雪梅无语骂道。
韩凌澈两句话,气的她差点鼻孔冒烟。
口里叼着一节柳枝,背着手晃晃悠悠走在一旁的周羡忽然凑了上来,嬉笑说道:“娘,儿子想尝一个,听说这东西以前都是贡品,我尝尝啥味儿。”
他一句话,就让王雪梅心中的恼怒顿时烟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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