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vader站在穿梭机的指挥舱里,望着仍然敞开一半的死星。这颗由他亲自监督制造的终极武器,似乎正向所有人昭示着它可怕的威力,但却一点也提不起他的兴趣。这二十几年来,他又何曾对帝国的哪一次耀武扬威表现出一点兴趣?sidious那得意邪恶的笑声,在vader那里永远也听不到,不管他的主人和周围的走狗们如何兴奋,他的内心永远都是一潭死水,唯有憎恨愤怒才能激起波澜。他走到哪里,就把这种憎恨带到哪里,只要有他在,没有人不担心自己的小命会随时丢掉。很快,他那邪恶的名字和形象就成为帝国恐惧和毁灭的象征。
他恨一切人──他恨绝地,他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恨不开化的异族,他要把他们都变成奴隶;他恨任何胆敢反抗帝国的人,他要将他们一一找出来碎尸万段;他同样也恨这个帝国,在他看来,所有的帝国军士都该死,不是因为愚蠢就是怠慢──只要他找到杀他们的理由;他更恨皇帝──他的师父和主人,他清楚地记得当年palpatine是如何利用padme引诱他,到头来一切善意和许诺都是骗局,他更清楚,在经历了那次毁灭性的重创之后,皇帝便开始对他这个残废的徒弟不满,而且一直在寻找更强大的替代品。他只不过是皇帝的工具,杀人机器,一旦不好用,马上就会像狗一样被抛弃,被宰杀。
但这所有一切的恨,加起来都抵不上他对自己的恨。他恨这身笨重的维生系统──行动缓慢,反应迟钝,连每走一步都是那么费力,还伴随着阵阵疼痛。尽管他多次亲自对这套装置进行改进,但纵然他是最优秀的机械天才,也无法把机器改造成完完全全的人。但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他那根本就不能单独存活的躯体,又怎么能离得开这个牢笼呢?好在他有天生的强大原力,黑暗面更增加了他的力量,使他终于可以找到一条用力量弥补速度的途径。黑暗原力──正如sidious所说,能够达到反自然的效果。他几乎被烧成灰烬的残骸,本来连存活都困难,但靠着黑暗原力,却能够重新发挥出巨大的威力。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黑暗面了。每当他产生一点光明的念头,哪怕仅仅是一点喜悦,黑暗原力就会被冲淡,反而使他的肉体陷入更强烈的痛苦。他曾经无法忘记自己的过去,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思念那段逝去的感情,但每一次对温情的怀念和对爱妻的愧疚都会融化掉维持他力量的黑暗原力。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挣扎之后,他终于放开了抓在手里的最后一片回忆,完全沉入了黑暗的海洋。他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黑暗之路上永远走下去。
但即便如此,他的潜力本来能到达的境界也仍然遥不可及。他是普通人心中威力无比的恶魔,但他自知,他还不能算一个强大的西斯,而且恐怕连超过sidious的机会都很渺茫──除非有奇迹发生。于是他开始秘密训练徒弟,希望有一天徒弟跟自己能联手干掉sidious,但这一切又怎么逃得过狡猾的sidious的眼睛?他训练过许多徒弟,但他们不是不够强大,没有机会出手,就是被sidious发现被迫把他们处决,甚而至于弄巧成拙,让自己差点死在徒弟的手上,为他人做嫁衣。sidious的强大力量和算无遗策,让vader越来越恐惧。他丝毫不敢违背sidious的任何命令,只能任凭他把自己当机器一样使来唤去。
终于,vader再也无力反抗,彻底地放弃了。他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宿命──不是原力之子,而是命运之奴──他生来就是做奴隶的命。在他自己眼中,他也越来越不像一个人,而只是一部执行主人命令的机器。在这部机器的程序里,没有爱,没有快乐,没有除仇恨之外的一切感情,也无所谓满意与失望。希望和绝望,都失去了意义,一切幸福和痛苦的记忆都被封闭,只剩下程序化的威胁和杀戮。他已经不再思考自己任何行为的意义,不再报任何期望和目的,他的所有动机都来自于主人的命令。他在一步步蜕化,一点点丢掉最后可以被称作“人”的东西,直到──
直到他的出现──luke skywalker。
当vader愤怒地寻找炸毁第一颗死星的叛军飞行员时,他听到了这个姓──skywalker。这个二十年来他极力忘却的词,突然再次出现,像电击一样刺激了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他不敢相信,不敢接受,但又隐隐约约希望它是真的──这个skywalker,真是padme给他留下的儿子么?他回想起死星被炸的那天,他在自己的tie战机里感受到的那股巨大的原力──那不可能来自绝地,obi-wan死了,最后的绝地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即便是普通的绝地,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原力,除非……侦察兵的线索把一个个熟悉而久违的名字送到vader面前──tatooine,owen,obi-wan……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极力地要划破他内心深处痛苦记忆的封条。他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原本早已死去的心,再也感觉不到痛,而现在,他的心却在隐隐作痛,但在阵痛中,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