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第一次碰到历史修正主义者,更不是第一次遇见检非违使。每一次后者都是追寻前者的气息从天而降,毫无声息地在她抵达前将对手尽数消灭干净,然后再与她的队伍作战。
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是像今天这样当面肆无忌惮地屠杀,比想象中更为血腥的一幕将她震慑住了。她和对方交手数次,清楚地知道他们凌驾于历史修正主义者一方的实力。就算是与自己对上,己方付丧神几乎也无法全身而退,战斗后往往免不了耗费资源进行修理。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要动!”她抿紧了嘴唇。近侍烛台切光忠寸步不离她的身侧,所有人严阵以待。
烧灼的焦味飘了过来,那标志性的蓝色雷电扫荡了一切。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队伍并不是如同往日一样的六人小队,而是像集结了所有战力的部队,和审神者一方居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碰到了数量几乎差不多的检非违使,依旧是一边倒地被杀戮。
出乎意料的状况不止于此,不仅三方都集结了有生力量,而且历史修正主义者本人似乎也混杂在作战队伍里,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身影。遮挡体貌的外衣很快就被雷火烧灼干净,她看到他——不,她的长发从兜帽里散了开来,在高温里蜷曲变焦,皮肤也在火焰里融化一样地变形消失,露出血肉。那张脸已经看不清了,几把勉强保持了人形的暗堕刀围住了她,企图为她阻断烈焰焚身的痛苦。但是从她抠抓着土地的手指来看,这样的护主牺牲根本没什么用。
那些蓝色的刀一波波地冲将过来,将刀刃刺入落败的暗堕刀的骨骸和肢体。她听不到任何惨叫或呼痛,眼睁睁地看着被吞噬的红光黯淡下去,这一幕静默得好似一出残酷的哑剧。这些都是她曾经与之战斗的敌人,在火里变形碎裂的短刀,被枭首斩为几截的打刀,勉力支撑的太刀,还有……她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就算背负着扭曲历史的罪责,刚刚在她面前被处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无法救下她,甚至在意识到对方的存在之前那个女人就在她面前被烧死。这应该是时之政府乐于见到的结果,可她压根高兴不起来。她记起自己很久以前问过自己检非违使是不是敌人,她不明白对方的身份和立场究竟为何,得到的信息也是模棱两可。但是,双方的交锋却从未少过,在她心里,他们已是比历史修正主义者还要强劲的对手。
“那个历史修正主义者……就这样被永久驱逐了么?”她喃喃说道。四周的刀没有接口的,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她选择了比较文雅的字词,没有将“死”字说出口。
“她死了,主人请小心,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我们和你。”烛台切光忠的脸色比往日要苍白,神情非常严肃。骑在马上的他转身看了她一眼,灼灼的金色目光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么温暖。
他现在要上阵杀敌,为了保护她和大家而战斗,这令她感到甜蜜和骄傲。对面的检非违使数量不少,好在没有新刀种,这让她放心不少。她不知道为何他们都在这条通往本丸的必经之路上,现在就算她再愚钝,也明白了梦里本丸沦陷的原因——她派遣的单队如何能敌得过全面压境的检非违使?连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数十把暗堕刀都不一定能敌得过。虽说一直都不明白他们找来的理由,但是……
不知道这是不是灵力的预测让她逃过一劫,亦或是无心的巧合使她死里逃生。至少,这次是以最好的状态主动在迎战。对面的战马喷着响鼻,得胜的先头部队纷纷归位以准备下一场战斗,而她等的就是对方这最松懈的一刻。
撇开了他的手,她后退一步,朗声发令:“出阵!”
作为队长的的烛台切光忠骑着望月一马当先,率领其余五人上前急攻,马蹄踏起的尘土让她咳嗽了一声。与此同时,压在阵后携带弓兵、投石兵和铳兵的第二、三部队的远程攻击准备业已就绪,她一挥手,登时削去对方仓促组织起来的大半刀装兵兵力。
站在众刀最前的正中位置,她审时度势,挥袖指向前方:“第四队、第五队上前援助!”
以萤丸作为队长的太刀与大太刀的混编队伍迅速出列,尔后是众打刀与脇差结成的高机动小队。她看着他们的背影,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那么多次出战里他们奋勇杀敌的身姿。她认真地肩负作为审神者的责任,训练锻造或在战后得到的每一把刀,带领他们……
陆奥守吉行的声音将她惊醒,她一怔,不明白自己为何在这样不容分心的时刻回想起这些久远的往事。回过神来,她忆起他在询问是否增援——战况并不明朗。思虑了几秒钟,她挥手让他和蜂须贺虎徹带领的六队和七队出战,前方的厮杀触目惊心,一切决断都刻不容缓。
隔着百米,她的目光紧随着烛台切光忠。他早已跳下望月,与大俱利伽罗和鹤丸国永三人以背抵背御敌,相互照应。比起往昔六刀一队的小队和小队之间的较量,今日混战的激烈程度几乎无法与之比较。现在已不适合让短刀和脇差队远程协助,她回头看了一脸紧张的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