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陆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姐姐……我被他们从宿舍赶出来了……”

    以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乱成一团。她刚和林佑吵完架，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任何人——可电话那头是陆沉，是从小就依赖她的弟弟。

    “你现在在哪？”她轻声问。

    “在街上……”陆沉的声音低低的，背景音里适时地传来几声汽车鸣笛，“姐姐……我能来找你吗？”

    以柠叹了口气：“来吧。”

    挂断电话，陆沉站在以柠家楼下的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抬头看了眼林佑离开的方向，那辆黑色奔驰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刻意多等了二十分钟，直到确认林佑的车确实驶入了三公里外的“云顶华庭”——那是城中有名的高端住宅区。陆沉记下林佑的车进入小区的时间，眼神冷了几分。

    他转身上楼，站在以柠家门口时，又换上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门开了。

    以柠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看到陆沉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心一软，伸手把他拉进来：“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赶你？”

    陆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们说我半夜敲代码吵到他们休息。”

    以柠皱眉：“你不是有单独的房间吗？”

    “新搬来的室友……嫌我键盘声太响。”他声音越说越小，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委屈。

    以柠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她关心地问：“吃饭了吗？”

    陆沉摇头，眼神却悄悄扫视着客厅——沙发上随意丢着的那件深蓝色真丝睡衣格外刺眼。

    那是林佑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成无害的模样。

    “你等一下，我给你煮碗面。”以柠转身走向厨房。

    陆沉乖巧地坐在餐桌前，目光却贪婪地追随着以柠的背影。她穿着居家服的样子比平时更柔软，腰肢在宽松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的视线又落回那件睡衣上，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同居？

    以柠很少跟他提起自己的恋情，甚至连她有男友这件事，他都是几个月前偶然才知道的。现在看来，那个姓林的律师已经登堂入室，甚至把睡衣都留在了这里。

    陆沉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绝不会让那个男人得逞。

    厨房里，以柠正专注地煮着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水汽氤氲中，她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心里却还在想着林佑临走时的那番话。

    “二十多岁的男人天天黏着你……你真看不出他什么心思？”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陆沉只是弟弟，一直都是。

    “姐姐……”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声音轻轻的，“要帮忙吗？”

    以柠吓了一跳，差点打翻锅铲：“不用，你快去坐着。”

    陆沉没动，反而靠得更近，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膀：“好香。”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以柠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马上好了。”她往旁边挪了半步，故作镇定地关火，“去拿碗。”

    陆沉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夜还很长。

    陆沉抱着冰水躺在沙发上，老旧的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以柠把薄毯递给他时，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跑过来的。”陆沉在黑暗里笑了笑，“怕姐姐反悔不给我开门。”

    话音刚落，头顶的电扇突然停止转动，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又停电了。”以柠叹了口气，摸黑从抽屉里找出蜡烛。暖黄的火光亮起时，她看见陆沉正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上还挂着汗珠。

    老城区的夏夜闷热得像蒸笼。以柠翻出把蒲扇递过去：“不会停太久，你先……”

    话没说完，扇子就被陆沉夺走。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姐姐坐这儿。”手腕一翻，凉风就朝着以柠的方向徐徐送来。

    带着青柠味的夜风里，陆沉突然说：“像小时候。”

    “嗯？”

    “我妈也是这样，”他声音低下去，“把井水里泡了一天的西瓜塞给我抱着，摇着蒲扇哼童谣。”烛光在他眼里跳动，“其实根本降不了多少温，但莫名其妙就能睡着。”

    以柠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