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时不学无术的六皇子,能和陛下商量什么惊天大计?
“荒谬!”
魏征冷笑连连,根本不信李愔的说辞。
“关中大旱,流民四起。太仓空虚,世家囤积居奇。此乃无解之死局!”
“满朝文武苦思冥想都束手无策,殿下能有什么大计?莫不是想要凭空变出百万石粮食来?!”
“本王确实变不出粮食。”
李愔走到那口黑棺材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微笑。
“但本王,有办法让那些世家大族,心甘情愿地把他们地窖里发霉的粮食,乖乖地吐出来。”
“并且,还要让他们敲锣打鼓、感恩戴德地去救济流民!”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房玄龄瞪大了眼睛,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魏征都忘了额头上的疼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让世家主动吐出粮食?还要感恩戴德?
这怎么可能?!
那些世家门阀贪婪成性,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想从他们嘴里抢肉,比登天还难!
“殿下莫不是在说笑?”房玄龄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李愔没有笑。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声音清朗,字字铿锵。
“诸位大人请听好。本王献给父皇的计策,名为——大唐万世功德碑!”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
李愔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将长孙皇后在屋内所说的那个计划,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从如何利用世家的虚荣心。
到如何设立捐赠排名。
再到那块御笔亲赐的“大善之家”金匾。
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对人性的剖析和拿捏,都被李愔阐述得淋漓尽致。
随着李愔的讲述。
院门外的大臣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骇然的剧烈转变。
“这……这计策……”
房玄龄的双手颤抖着,他看着李愔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妖孽。
“杀人不见血,诛心不见刃!”
“用名利做饵,让世家自相残杀,乖乖出血。”
“这等阳谋,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长孙无忌也是冷汗直冒。
他本身就是世家的代表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家对“名望”的病态追求。
如果朝廷真的立了这块功德碑。
那些世家大族绝对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往里砸钱砸粮。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吝啬,不仅会被排挤出核心圈子,甚至会被天下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
太毒了。
这计策,绝户啊!
而跪在棺材前的魏征。
此刻已经是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涨成了紫红色。
他是一个纯粹的诤臣,虽然固执,但并非不明事理。
在听到这“万世功德碑”的瞬间,他那颗聪明的大脑就已经推演出了所有的结果。
危机,解了。
关中的百万流民,有救了!
而想出这个绝世妙计的,竟然是被他骂作佞臣的蜀王,和被他指责荒淫怠政的皇帝!
“老臣……老臣糊涂啊!”
魏征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他猛地直起身子,对着凝云殿紧闭的大门,再次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陛下圣明!蜀王殿下大才!”
魏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声高呼。
“老臣不知陛下与殿下是在谋划救国大计,竟敢抬棺惊扰圣驾,老臣罪该万死!”
“老臣这就回去,禁足反省,任凭陛下发落!”
说完,魏征转过头,对着那四个已经看傻了的家丁怒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这晦气的东西抬走!别脏了蜀王殿下的院子!”
四个家丁如梦初醒。
赶紧七手八脚地抬起那口沉重的楠木棺材,跟着满脸羞愧的魏征,灰溜溜地逃离了凝云殿。
周围的百官见状,也都纷纷对着李愔深深作揖,然后满怀震撼与敬畏地散去。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
这位六皇子,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嘲笑的废柴了。
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
李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装逼也是个体力活啊……”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
屋内,李世民已经整理好了衣冠。
虽然还是满脸的不情愿,但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