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说……一本书,只要五十文钱?”
十字街头,那名穿着破旧青衫的落魄书生,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官员。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眼底充满了极致的癫狂,以及生怕梦境破碎的恐惧。
那名官员看着书生,温和地笑了笑。
他从身后的木箱里,拿出一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书籍。
“不仅是五十文钱。”
官员将书本高高举起,迎着初升的朝阳,大声宣布。
“这纸张,洁白柔韧!这字迹,工整清晰!绝无错漏!”
“《论语》、《孟子》、《千字文》……凡是皇家书局所售之书,统统只要五十文!”
“嗡——”
整个东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天神雷。
短暂的死寂过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云霄的惊天狂潮。
“给我来一本!我要买一本《论语》!”
“别挤!我也要买!我攒了半个月的伙食钱,刚好够五十文!”
“苍天有眼啊!我们寒门学子,终于有书可读了!”
那名青衫书生拼了命地挤到最前面。
他用哆嗦着的双手,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五十个铜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换回来的,是一本沉甸甸的新书。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
淡淡的墨香扑鼻而来,一个个蝇头小楷排列得犹如军阵般整齐。
字迹清晰,入木三分。
“这……这是真的……”
书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他将那本《论语》死死地贴在胸口,仰面朝天,嚎啕大哭。
“大唐万岁!陛下万岁!”
“天下寒门,有救了啊!”
哭声,是会传染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买到了这便宜得令人发指的书籍,整个长安城的大小街巷,到处都响起了寒门学子的泣血欢呼。
他们成群结队地跪在朱雀大街上。
朝着太极宫的方向,重重地磕头谢恩。
那震天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洪流,狠狠地冲刷着大唐这片古老的土地。
而此时。
在长安城最豪华的几座深宅大院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幅光景。
清河崔氏的长安别院。
“砰!”
一只价值连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地摔在青砖地面上,粉身碎骨。
崔氏家主面如土色,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手里,正捏着一本刚刚从皇家书局买回来的《论语》。
大厅内。
坐着好几位世家门阀的掌权人。
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代表,个个神色惨淡,如丧考妣。
“纸张柔韧,绝非凡品。”
卢氏的家主用手指摩挲着书页,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这字迹,一模一样,大小分毫不差。这绝对不是人工抄写出来的!”
“最可怕的是……五十文钱。”
“五十文啊!”
崔氏家主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
“咱们世家垄断天下典籍,靠的就是抄书成本高昂,寒门根本买不起!”
“现在朝廷把书价压到了五十文!这等于是在掘咱们五姓七望的祖坟!”
大厅内,死气沉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天下寒门如蝼蚁的世家权贵,终于感受到了彻骨的恐惧。
知识的壁垒,被彻底粉碎了。
当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都能参加科举的时候。
他们世家门阀还能拿什么去掌控大唐的朝堂?
“查!立刻去查!”
崔氏家主双目赤红,状若疯狂。
“这么精妙的造纸术,这么诡异的印书之法,绝不可能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
“到底是谁在背后出谋划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
他们注定是查不到的。
因为这股足以颠覆时代的风暴中心,此刻正躺在凝云殿的摇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李愔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六弟,你这日子过得,简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快活啊。”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
李愔睁开眼。
只见太子李承乾一身便装,手里提着两坛用泥封着的老酒,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自从那夜在东宫卸下心防、并在凝云殿见到了长孙皇后之后。
李承乾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总是紧绷着神经、患得患失的储君,而是变得宽和、自信,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