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她走到软榻前,伸出那双温润的手,心疼地摸了摸李愔满是冷汗的额头。
“可是身子不适?若是累了,便早些去歇息吧,不必强求守岁的规矩。”
“母后,儿臣没事。就是刚才酒喝得有点急,头有些晕。”
李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儿臣一定要陪您跨完这个年。”
大殿里,漏刻的水滴在静谧中滴答作响。
李承乾怀里的那块机械表,也在精准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当——!!!”
长安城头,新年的第一声宏大钟声,震碎了漫天的雪云!
紧接着。
“砰!砰!砰!”
皇城之外,无数璀璨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
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万紫千红的绝美光芒,将整个太极宫照耀得宛如白昼。
新的一年,贞观盛世的新篇章,在这一刻正式开启。
长孙皇后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烟火。
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倒映着大唐的繁华与家人的安宁,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光辉。
“新年了。”
她轻声呢喃着,转过头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们。
然而。
就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刹那。
坐在软榻上的李愔。
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新年快乐……母后。”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完了这句祝福。
下一秒。
他脑海中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彻底崩断。
识海中的灰色漩涡停止了转动,陷入了深度的自我保护休眠之中。
李愔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他的身体失去控制,软绵绵地向前倒去,直接趴在矮桌上,陷入了最深沉的昏睡。
伴随着精神力的切断。
站在窗前的长孙皇后,身体也是微微一僵。
那份活人般的灵动与生机,开始如同潮水般从她的木制法身中退去。
但在彻底变回死寂木雕的前一秒。
她拼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转过身,从一旁的衣架上,扯下了一件洁白柔软的白狐披风。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的瞬间。
长孙皇后的木制手臂,无比温柔地、精准地。
将那件带着暖意的狐裘披风,轻轻地盖在了趴在桌上沉睡的李愔肩头。
寒风在窗外呼啸。
但披风下的李愔,却睡得无比香甜。
......
除夕与北伐的惊雷渐次平息。
凝云殿的院子里,李愔斜躺在靠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看着那个早已恢复死寂的灰色漩涡,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破系统,真是让人摸不透脾气。
有时候好几天不见半点动静,有时候又跟报复性吐痰似的,硬生生塞过来一堆让人哭笑不得的古怪玩意儿。
一团空气、一根带泥的狗尾巴草、没名没姓的丹药,甚至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黑丝……
“算你狠。”
李愔在心里嘟囔着。
“你要是再给我吐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本王就把你这识海当成垃圾场!”
话音未落。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的灰色漩涡,突然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噗通。”
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半点霞光闪烁。
一个软绵绵、甸甸的大包裹,毫无征兆地凭空掉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李愔的肚子上。
“卧槽!”
李愔被砸得险些岔了气,揉着肚子坐起身来。
他定睛一看。
怀里抱着的,是一个透明的塑封大袋子。
袋子里折叠着一团粉白相间、毛茸茸的衣物。
李愔撕开塑封袋,将那件衣物抖落开来。
那赫然是一套充满现代风格的儿童连体绒睡衣!
整套衣物采用了无比细腻的珊瑚绒材质,摸上去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朵,温热而触感分外舒适。
上衣的兜帽上,竖着两只长长的、耷拉着的粉色兔子耳朵。
而在裤缝后方,还缝制着一个圆滚滚、蓬松无比的白色绒毛小尾巴。
“这是……现代的连体兔子睡衣?”
李愔拎着那两只长长的粉色兔耳朵,把这件衣服在半空中晃了晃。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兕子那张粉雕玉琢、带着婴儿肥的小脸。
四岁的小丫头。
要是穿上这套粉白相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