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那庞大沉重的身躯,狠狠地撞击在了木雕的胸口上!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木头虽然坚硬。
但也绝对承受不住一个两百多斤的成年男子、加上重力加速度的猛烈撞击。
整尊木雕,在李泰的撞击下,瞬间向后倾倒。
连带着李泰那肥胖的身体,一起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而木雕倾倒的方向。
那一截最为脆弱的、连接着头部与躯干的木制脖颈。
不偏不倚,狠狠地磕在了旁边另一张坚硬的石凳边缘上!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却又无比恐怖的断裂声。
在死寂的凝云殿院落里,清晰地响起。
那声音,犹如一柄生锈的钝刀,直接劈开了李世民的灵魂。
也劈碎了李愔所有的理智。
木屑飞溅。
在那股恐怖的撞击力和碾压力的双重作用下。
长孙皇后木雕那纤细的脖颈,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失去连接的木制头颅。
在地上弹跳了一下。
顺着倾斜的青石板地面,骨碌碌地向前滚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那张雕刻得温婉端庄、带着淡淡微笑的绝美脸庞,沾满了地上的灰尘与枯叶。
最终。
那颗头颅缓缓地停止了滚动。
正好,停在了李世民那双黑色的皂靴脚尖前。
木雕的眼睛,微微向上仰着。
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大唐天子,那神态,像极了临终前那个满眼不舍的观音婢。
风,停了。
凝云殿里,陷入了如同坟墓般深邃的死寂。
李世民僵在原地,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浑身的血液,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死死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脚尖前的那颗头颅。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不……观音婢……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啊……啊……我的观音婢……这……这不是真的……”
李世民双膝一软,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佝偻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犹如泣血杜鹃般凄厉、破碎的嗬嗬声,眼泪决堤般涌出。
无尽的严寒,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将他的五脏六腑冻结成冰,随后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这是他失而复得的至宝啊!
一年前,观音婢在他怀里撒手人寰,他的心就已经跟着死了一半。
是这尊神迹般的木雕,让他在这冰冷的帝王孤座上,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温度。
这几个月来,他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柔情,都倾注在这具法身上。
他甚至觉得,他的观音婢已经真真切切地活过来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满心欢喜地安排着城阳和新城公主的车驾。
他满脑子都是今晚的画面——明月高悬,宫灯摇曳,他带着承乾、长乐、兕子,一家人在这凝云殿里,跨越生死的界限,迎来一场奇迹般的、痛哭流涕的重逢!
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期盼!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救赎!
可是现在……碎了。
希望、奇迹、连同他刚刚拼凑完整的灵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地碾成了齑粉!
比自己希望破灭更恐怖的,是那些翘首以盼的孩子们!
承乾、长乐、兕子……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他们该怎么办?!
长乐本就身患气疾,若眼睁睁看着她心心念念的母后在眼前粉碎,她会不会气血攻心,当场痛毙?!
还有才四岁的小兕子,她天天哭着要阿娘,若是看到这具身首异处的木雕,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里该是何等绝望的深渊?!
李世民浑身如坠冰窟,他不敢想,他怕得连灵魂都在发抖!他要怎么去面对那些满眼期盼的孩子们?他要怎么告诉他们,你们的母亲,又死了一次?!
得而复失!
这种从天堂瞬间坠入十八层地狱的撕裂感,比一年前观音婢病逝时,还要残忍百倍,痛彻千倍!
“噗——”
急怒攻心之下,李世民死死捂住胸口,一口殷红的心血抑制不住地涌上喉头,顺着嘴角凄厉地溢出。
极度的悲恸化作一柄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脏上疯狂地绞肉,疼得他视线模糊,几欲发狂。
那两名死士太监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李泰躺在地上,压着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木制躯干,呆呆地看着滚落在远处的脑袋,大脑一片空白。
而在极致的痛楚、恐惧与崩溃过后。
李世民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