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万载玄冰般的寒意。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一脚重重地踹在李泰的胸口上！

    “噗！”李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滑出去好几尺远。

    “若不是你母后心地善良，念及骨肉亲情，跪在地上苦苦为你求情。”

    “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半点父子之情。

    “传朕旨意！”

    李世民没有再看李泰一眼，转身面向满殿的禁军。

    声音犹如金石掷地，宣告了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亲王，最终的死刑。

    “皇子李泰，忤逆不孝，罪无可恕！”

    “即日起，废除魏王封号！贬为庶人！”

    “剥夺一切皇家食邑、卫队与尊号！”

    “将其永久幽禁于此殿之中！这辈子，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更不许任何人探视！”

    “敢有违抗者，杀无赦！”

    轰！

    这道圣旨，犹如一道催命的枷锁，死死地套在了李泰的脖子上。

    没有死刑，却比死刑更加残酷！

    剥夺一切，终生圈禁在这一方见不到阳光的死地。

    对于一个曾经野心勃勃、渴望君临天下的皇子来说，这是何等绝望的折磨！

    “不……父皇！不要啊！”

    “我错了！儿臣知错了！”

    李泰绝望地在地上爬行着，试图去抓李世民的龙袍下摆。

    但李世民却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李承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甩掉手上的鲜血，跟在父皇身后，大步走出了这座充满绝望的活死人墓。

    随着厚重的大门再次被死死关上，并且加上了手腕粗的铁锁。

    李泰那凄厉绝望的惨嚎声，被彻底封死在了黑暗之中。

    ……

    夜，更深了。

    处理完李泰的事情，李承乾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复仇后的快感。

    反而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回东宫。

    而是提着两坛内库里珍藏的御酒，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凝云殿走去。

    此时的凝云殿。

    长孙皇后和几个孩子早已经睡下。

    只有前院的廊檐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孤灯。

    李愔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摇椅上，旁边的小火炉上烤着几串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羊肉串，滋滋冒油。

    “六弟。”

    李承乾走到摇椅旁，将那两坛沉甸甸的御酒“砰”的一声放在石桌上。

    他顺势坐在圆凳上，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疲惫。

    “陪为兄，喝两杯。”

    李愔睁开眼睛，看着大哥那红肿的指关节和衣服上的点点血迹，不用猜也知道这大半夜发生了什么。

    “大哥，仇报了，气出了，怎么还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李愔拿起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羊肉串，递了过去。

    李承乾没有接羊肉串。

    他直接拍开酒坛的泥封，抓起坛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呛得他连连咳嗽。

    “六弟，你不懂。”

    李承乾放下酒坛，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泰的事情，只是为兄心里的一道坎。”

    “真正压得为兄喘不过气来的，是这大唐的江山，是那高高在上的储君之位。”

    他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迷茫与烦躁。

    “父皇如日中天，北伐大捷，四海臣服。”

    “可那些东宫的学士、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大儒呢？”

    “他们每天就在孤的耳边嗡嗡作响！教孤读《论语》，读《春秋》！教孤要以德服人，要宽厚仁慈！”

    李承乾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石桌。

    “可是六弟你看看，这天下的规矩，真的是靠仁义道德能守得住的吗？！”

    “突厥人打过来的时候，跟我们讲仁义了吗？”

    “李泰暗中招兵买马、想要置咱们于死地的时候，跟我们讲仁义了吗？！”

    他死死地盯着李愔，眼中闪烁着一种离经叛道的光芒。

    “为兄觉得，那些腐儒教的东西，全都是放屁！大唐要万国来朝，靠的不是德行，是刀剑！是绝对的武力！”

    看着彻底陷入“反骨期”、疯狂吐槽儒家思想的李承乾。

    李愔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端起另一坛酒，陪着大哥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李愔那股咸鱼的酒意也有些上涌了。

    “大哥，你说得对！”

    李愔大着舌头，拍着李承乾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那些老学究，懂个锤子的治国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