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天宫。
张宇初自打在乾清宫脑子一热,说了要开启“问天”仪式,心里就一直暗自后悔。
因为他对于“问天”没有十足把握!
正在他不知如何忽悠朱元璋时,只见分开多年的三叔突然找上门。
“张宇初,给我几百两银子!”
“三叔,你咋来了?”
“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武当山修道吗?”
张三丰闻言郁闷的摆摆手。
“别提了!”
“最近几年朝廷总去武当山找我,我实在是扛不住了,只能四处云游……”
张宇初听到这话瞬间明了。
别人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他作为眼前之人的亲侄子,可是非常清楚自家这个三叔的底细。
此人在他们张家排行老三,俗名张正元。
同时,他也是武当创派祖师张三丰第三代传人,也是当世顶着“张三丰”道号的人。
世人只知张三丰活了一百四五十岁,但只有他们道家高层的少数人知晓,张三丰这个道号,实际上已经换了三个人。
“三叔,侄儿接了个大活!”
“若是今晚能将这个大活干漂亮,可保咱们道门百年兴盛!”
“什么活?”
“给当今陛下的一个孙辈批命!”
张三丰听到这话当即失声尖叫。
“你小子不要命了?”
“咱们道家自古传承,不可给帝王推演吉凶,更不可给皇族子弟批命,以免遭到天谴!”
张宇初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
“此人还没写入皇家玉牒,严格来说不算皇族中人。”
张三丰闻言冷哼一声道。
“张宇初,自欺欺人也就罢了,但你若想欺天,惹下什么祸事,可休要怪我没提醒你!”
张宇初听到这话不由变了脸色。
“三叔,我已经当着皇帝的面夸下海口,今天晚上开坛做法,开启问天仪式……”
“问天呀……”
张三丰听到这话暗暗松了一口气。
问天是请祖师爷下凡,因此就算有天大的因果,也有祖师爷承担,不会报应到张宇初身上。
只是张正元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神色诧异的看向张宇初。
“大侄子,你不是最讨厌请神吗,说这东西就是关外的萨满、跳大神,平白拉低了你龙虎山的档次!”
张宇初闻言尴尬的笑了笑。
“三叔,我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当今陛下虽不像武宗那样灭佛灭道,但对佛道的限制确是历代帝王之最。”
“再加上咱们道门在元世祖时期,输给了佛门,致使咱们道门百年被压制,我这才想着通过请神仪式,博取当今陛下的好感,让他帮着振兴咱们道门。”
张三丰闻言心里一阵无语。
虽说他俗家身份是张宇初三叔,但他早就是武当的人了,继承的也是武当衣钵。
因此,即使他无法理解张宇初的行为,但站在道门的角度,他也没法指摘张宇初的不是。
“你好自为之吧!”
“赶紧给我拿点钱,一会儿鹤鸣楼的歌舞就开始了,我得赶紧去找个好位置。”
“鹤鸣楼?”
“三叔,你好歹是修道中人,岂能去这等腌臜之地?”
张三丰闻言不屑的白了张宇初一眼。
“你懂什么?”
“我这是红尘炼心,修的是太上忘情!”
虽然张宇初对自家三叔的行为满是鄙夷,但还是命人给他拿了一百两金子。
“三叔,晚上早点回来,问天仪式大概在子时进行!”
“知道啦!”
张三丰从朝天宫出来没一会儿,二虎就带着虎贲卫,将整个道观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二虎并未限制道观的人员出入,只是派驻不少虎贲卫进入道观,对道观内部进行仔细搜查,确保皇爷晚上的人身安全。
直至戌时,朱元璋銮驾才驾临朝天宫。
张宇初率领整个道观的两百名道士,集体出门迎接皇帝陛下大驾。
老朱随意的挥挥手,就径直走进朝天宫,欣赏着宫观内部的景色。
张宇初见状赶忙跟上,一边借着灯光讲解景致的由来,一边小心的观察皇帝的表情,试探皇帝陛下今天的心情。
“陛下,仪式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子时初刻即可进行。”
“但贫道得提醒陛下一下,龙虎山祖师、三清四御五老,未必愿意驾临……”
“如果到时候请不到真神,还请陛下莫要见怪。”
老朱闻言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明白!”
“你只放心大胆的去做,至于成败与否,咱都不会怪罪于你。”
“多谢陛下体恤!”
“陛下可曾用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