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跟齐泰和朱允炆站了个台就走了。

    不过在其走后，没过一个时辰，户部就将拖欠龙虎卫军官的俸禄送了过来，引起了很多军官的欢呼声。

    至于粮食、军械，这就得慢慢走流程了。

    但黄子澄跟齐泰拍着胸脯保证过，三天之内肯定能全数到位。

    齐泰有了黄子澄的支持，再次面对这些军官、军户之时，只觉得底气足的很。

    他先是让龙虎卫的军士按照正常流程演练了一遍，然后根据正常流程提出一些修改，再让他继续演练。

    正在他这儿如火如荼的准备军演之时，远在十几里地之外的留守左卫，秦野正带着所有军户平整土地，准备种植冬小麦。

    “指挥使，您不用跟着我们一起干活的！”

    这句话出自一个名叫陈三的普通军户嘴里。

    因为秦野这个指挥使，平整的正是他家的土地。

    陈三在接到调令的时候，只感觉天都塌了。他原本在羽林卫待的好好的，军田也分了三十几亩，足够一家老少嚼谷了，咋突然给他调到留守左卫了？

    调到留守左卫也就罢了，分地的时候该不会又拖上好几年吧？

    然而，正当他心怀惴惴，跟着其他军户一起来到留守左卫，只见这边的营房修建的无比齐整，土地竟然比自己先到的。

    可以说，自己人还没到，他们家指挥使已经将他的五十亩军田，从户部那帮贪官的嘴里给要了出来！

    这可让他开心坏了，连着三天晚上搂着婆娘造小人，只想着多生几个儿子，将来好帮自己种地。

    不过他就算再能做梦，也想不到指挥使竟然会亲自帮自己犁地！

    秦野听到陈三的话，只是狡黠的笑笑。

    “陈大哥当我不存在好了！”

    “你也别把我看的太好，我其实就是装装样子。”

    “你看我跟着干了一上午，总共才帮你家平出多大一块地方呀，哈哈哈！”

    陈三听到秦野的话也跟着哈哈大笑。

    虽然自家这个指挥使年轻的不像话，但说话办事不做作，处处透着实在人的爽快。

    “指挥使真会说笑！”

    “虽然您只是做做样子，但现在这年月，有些人可是连样子都懒得做一下哟……”

    “指挥使，按理说您帮俺干活，俺该供您饭的。只是小人家里的饭菜很差，怕您吃不惯呀。”

    秦野闻言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肚皮。

    “我不嫌弃！”

    “只是我肚皮颇大，你家饭菜做少了可未必够我吃哟！”

    陈三闻言不屑的撇撇嘴，心想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能吃多少？

    然而，当他中午领着秦野回家，见到秦野将自家蒸的一大锅米饭都给炫了，他这才生出后悔之心。

    “指挥使，您也太能吃啦！”

    “咱有这么多粮食，雇个人干活都够了！”

    “您一上午干的，还没俺家大小子干得一半多哩，我这还亏出去一锅米饭……”

    秦野听着陈三的抱怨当场哈哈大笑。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肚皮颇大，是你非不信吗？”

    “任师傅，一会给陈三家送半袋米，权当我今天的伙食费了！”

    陈三听到这话立马慌了神。

    “不不不！”

    “俺不是这个意思，指挥使不嫌弃咱家饭菜难吃，能跟着咱们一家用饭，已经是给了咱家天大的脸面了！”

    “您要是再给俺粮食，俺还不得被卫所的兄弟骂死呀！”

    秦野闻言微笑着拍拍陈三的手。

    “既然陈三哥这样说了，粮食我就不送了，我让人给嫂子送一匹布，让嫂子给你家二丫做身衣服吧！”

    秦野说到这儿的时候，看着都长到五六岁，还光着屁股满地跑的孩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泛酸。

    其实在接手留守左卫之前，他从没想过军户们会过的这么穷，并且穷的连衣服都穿不起……

    他之所以每天轮换着帮人干活，然后去别人家蹭饭，其目的就是想尽快熟悉自家卫所，知晓自家卫所内的每个军户的生活状况。

    只是这一深入接触，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观。

    卫所内的军户说好听点叫军人，说难听点就是扛着锄头，既要给国家种地交粮，又要给国家卖命打仗的苦哈哈。

    军户的家属也没啥营生，全家老少都靠那五十亩地……

    五十亩是洪武官方的数字，实际上每个卫所的具体情况还不一样，有的卫所大概只落实了七八成，低的甚至有五六成的。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文官不当人。

    因为京畿地区本就是人多地少，军户多分走一块，百姓就少一块。

    因此，这笔糊涂账，即使是朱元璋也整不明白。

    只能任由文官、武将互相扯皮，甩锅，推诿。

    然后，很多事拖着拖着就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