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猛地抬头,秋眸掠过一抹惊愕。
男子一袭青色云锦暗纹方领袍,白玉银冠,玉带楚腰。
一双漆黑眼眸像是淬了冰霜,比昨晚更像一条毒蛇,一眼,便令人生畏。
陆婉宁不敢上前,有些拘谨的冲他微微福身:“世子。”
这人是铁打的不成?怎么一点疲态都没有?
然而谢霁寒冷冷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停留。
陆婉宁的心当即悬了起来,手掌心开始冒汗。
很快,谢霁寒的目光落到她的玉镯上。
准备聘礼的时候,祖母让他挑几样添进去,他随手指了一只成色一般的玉镯。
这玉镯不过百两左右。
没想到她一直戴着,还将它视若珍宝。
他眼眸中的冷意退散了些许,这才别开眼看着赵嬷嬷。
只一眼,赵嬷嬷胆战心惊。
她低下头,赶紧解释:“世子,夫人近些日子交代了老奴不少差事,老奴忙得不可开交,这才一时忘了世子吃不得榛子。”
言下之意,她不仅是国公夫人的心腹,所做之事也是国公夫人的主意。
况且,世子是看一眼陆婉宁都嫌脏,想来是不会帮陆婉宁出头的。
谁知——
谢霁寒面色冷冷:“拖下去打二十板子,好让赵嬷嬷记牢主子们的忌讳。”
赵嬷嬷惊恐万分,刚喊一个字,后头就来了两个家丁。
一人摁住她,另一人卸了她的下巴,随后就把人拽了下去。
手段狠厉,让陆婉宁心里惊惧交加。
这会儿,谢霁寒那双深沉黑眸又看向她,面容冰冷森然。
陆婉宁顿时手脚一片冰凉。
谢霁寒十六岁中举,去了兵部任职,而后随着昱王前往西北打了三年的仗,性子变得更加阴戾无情。
她仔细装扮一番,连玉镯都戴上了,谢霁寒就不能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不计较了?
陆婉宁咬了咬朱唇,垂眸闷声道:“是我愚笨,险些害了世子,还请世子恕罪。”
不管怎样,先认错准是没错的。
谢霁寒吩咐王嬷嬷和近侍退下,古井无波的黑眸依旧静静看着她,薄唇勾起一抹讥讽笑意。
“愚笨?我看未必吧,昨晚你那些花样不是比小册子上的还要多?”
“?!!”陆婉宁没想到他说这个,吓得目瞪口呆。
绯红迅速爬上脸颊,连耳尖都通红一片。
他怎么……
他不是神志不清吗?怎么还记得她是怎么弄的?
她轻轻咳嗽一声,小心翼翼说道:“出嫁之前,母亲还给我看过别的小册子。”
她以前浓妆艳抹,穿戴俗气,谢霁寒是懒得看她一眼。
今日细看,才发现她那眉眼生得极好,如今双颊染了几分绯红,眸底水波潋滟,有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看来她是知道先前的路子不行,所以换了别的路子来讨好他。
谢霁寒薄唇轻抿,青俊的面容顿时添了几分锐利。
他似笑非笑:“你宁可自己忙活,也不肯用解药,看得出来你的确是对我情深一片了。”
陆婉宁被他噎得脸皮滚烫,也听出话里的讥讽和嫌弃。
要是有解药,谁愿意给你弄!
一晚七次啊,姑奶奶不仅黔驴技穷了,双手都快废了!
可她做错什么了?
她勤恳老实做了三年女配,好不容易拍到一部全员上桌的长剧一夜爆火,各种女主剧本塞到她面前,谁知睁眼就穿书了。
穿就穿了,可她怎么又是恶毒女配?
而且三个月后就会被抹了脖子!
这次可不是拍戏,她真的会死!
她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眼尾迅速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祖母下的药,解药自然在祖母那儿。”
“当时天色已晚,我若喊人去荣安院拿解药,岂不是让全府的人都知道此事?到时候,祖母和世子的脸面还要不要?”
“我知道世子极为厌恶我,昨晚只是受了药效影响才想与我圆房,我爱慕世子,也尊重世子的意愿,所以才用了另一种办法,我累了一晚,没想到世子现下还要这样奚落我。”
谢霁寒作为后辈,自然不可能去问老太君下了什么药。
谢霁寒看着她眼中的氤氲雾气,眉头蹙了蹙。
怎么又哭了?
声音还没先前的矫揉做作。
不似解释。
更像撒娇。
明明是她哄着祖母对他下药,让他丑态尽显,他前一刻还打算将她软禁起来严加看管,可下一刻她就这样哀怨的抬眸望着自己,让他有一种自己才是下药做错事的人。
都怪陆家让她流落在外十多年,她没好好学过规矩,才会不知羞耻地用上龌龊手段。
谢霁寒黑眸里还是淡漠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