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霁寒眼神清冷,又说:“可我不喜欢银丝绣的,让她别买了。”
王嬷嬷面色狐疑:“可那狐裘是金丝绣的。”
那狐裘的狐狸毛柔顺光滑,纹样又是用金丝绣的,价格不菲。
夫人当时还看中了一支累丝金簪,银钱不够,就没买那件狐裘了。
毕竟买了,世子也不收,夫人肯定是先紧着自己。
这事太小了,王嬷嬷一开始才没记起来。
谢霁寒听了,把玩着鎏金簪子的手一顿。
陆婉宁进了当铺之后,就没跟王嬷嬷见过面。
她没对上暗号,口供也对得上,她应该只是单纯想典当东西。
他又把鎏金簪子放在茶案上,淡声道:“拿回去给你家夫人吧。”
王嬷嬷看了眼簪子,脱口而出:“这……这不是夫人最喜欢的簪子吗?”
谢霁寒神色微微凝滞。
为了给他买件狐裘,她连自己最喜欢的簪子也舍得典当了?
奈何他先前并不注意陆婉宁,已然记不住她经常簪的是什么簪子。
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平日连一份体面都不愿给她,实在是说不过去。
“既是她最喜欢的东西,让她往后收好。还有,让她不必费钱给我买狐裘了。”
王嬷嬷没敢多问发生什么,连忙应了声是,就拿上簪子退下了。
陆婉宁回到马车上,没看见王嬷嬷的身影,心又悬了起来。
啧,谢霁寒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她焦灼等待好一会儿,手心都冒出汗珠了,王嬷嬷全须全尾的回来,她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
车夫在前头赶车。
陆婉宁压低声音:“嬷嬷,世子问了你什么话?”
王嬷嬷重复了一遍,拿出那支鎏金簪子:“夫人好生厉害,竟知道世子今日会来当铺办差,布下这么好的局,老奴方才看见世子神色都柔和了几分呢!”
此时此刻,王嬷嬷的眼里充满了崇拜。
陆婉宁端详着那支鎏金簪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簪子是琼华郡主送的。
原主前去各家宴席,都爱簪上这支鎏金簪子,以彰显她和琼华郡主的交情匪浅。
可琼华郡主出身尊贵,平日打赏下人都用金瓜子,她却送了原主这么一支地摊货,不是羞辱又是什么。
她看不上这支簪子,这才拿去典当的。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乌龙。
也罢,糊弄过去就行。
陆婉宁舒心一笑:“还得有嬷嬷配合。”
王嬷嬷还是兴高采烈:“夫人,世子今日肯定会来初云阁的,待回去后,老奴帮夫人好好装扮一番。”
陆婉宁没好意思说谢霁寒其实是被她恶心到了,她干笑一声:“世子应该不会过来吧……”
“夫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王嬷嬷正色道。
回到初云阁,王嬷嬷当真开始准备起来,伺候陆婉宁焚香沐浴,又亲自给她梳头更衣,恨不得把全身解数全使出来。
陆婉宁随着她摆弄,可一直等到华灯初上,都没见到谢霁寒的身影。
王嬷嬷不死心,亲自去梧桐苑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谢霁寒还没回府。
王嬷嬷觉得天都塌了。
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回去初云阁跟陆婉宁禀报了此事。
陆婉宁倒是不惊讶。
谢霁寒那么嫌恶她,他要真过来,她可是要怀疑他被夺舍了。
王嬷嬷小心翼翼道:“那老奴让人摆饭吧?”
陆婉宁坐在软榻上,一手托腮:“我没胃口,你退下吧。”
长荣当铺的路子断了,她正愁着路引的事情,实在是吃不下。
难道,她真的没法改变剧情,给自己谋一条生路吗?
想到这,她满脸忧愁的叹了一声。
王嬷嬷看见陆婉宁此刻宛若一朵被风雨打蔫了的芙蓉花,似是在瞬间被夺去了所有生机。
看来夫人满心满眼都是世子。
她愧疚不已,都怪自己胡乱推测,才让夫人空欢喜一场。
接下来两日,国公府里还是不见谢霁寒的身影。
王嬷嬷又使些银子打听一番,才知道谢霁寒早就让近侍收拾了几身衣裳送去锦衣卫衙署,看来短期内是不会回府的了。
陆婉宁没想到那日的效果这么厉害。
要知道原主嫁进来三个月了,都没能逼得谢霁寒连国公府都不回了。
陆婉宁这两日一直蔫蔫的,这会就觉得谢霁寒估计很快就受不了,要主动跟她和离了,她总算打起精神来。
若能和离回伯府,她每日都不用提心吊胆的,想出门也会方便许多。
然而,谢霁寒没有回府,并不是为了躲开陆婉宁,而是真的有要事要办。
先前锦衣卫追查的敌国暗桩一直没有眉目,那日忽然就接到线报,他才即刻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