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明白老太君的焦急。
老太君最看重家族的兴衰。
英国公有才情有能耐,早年却因为一些事情,跟老太君离了心,所以常年戍边,不愿回京。
再加上谢家是武将世家,好些儿郎都折在战场上了,谢家各房各脉子嗣单薄,如今好不容易出了世子这么一个年少成才的,老太君自然希望他早早开枝散叶。
不然,老太君先前也不会帮世子夫人搞那么一出。
李嬷嬷应下去准备。
——
尽管谢霁寒对着沈氏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陆婉宁还是看得出他情绪有些低落,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她倒是想八卦几句,但想到她又不是真要跟谢霁寒过一辈子,还是少知为妙。
令她庆幸的是,谢霁寒刚刚病过,又心情不佳,根本没那方面的心思。
第二天,宫里似乎有什么要紧事情,谢霁寒早早就离府上值去了,又是时常不见人影。
沈氏的病反反复复,老太君不许沈家人上门,谢芷兰去荣安院求过几回,反倒被老太君训斥了几句,让人把她带回去院子里看管起来。
陆婉宁每天去给老太君问安之外,偶尔练练字看看账本,日子过得悠闲。
不过也不知怎的,以前还偶尔有些帖子请她赴宴,近日倒是少了许多。
陆婉宁没有在意,她知道谢霁寒盯上苏景珩之后,就想着避一避,没打算去参加宴席。
但今日是昱王妃亲子的周岁宴,她作为世子夫人,就不得不去了。
二夫人如今管着府里的事务,自然也是一道的。
两人在昱王府门前下了马车,巷子里就有一抹人影冲了出来,大声喊道:“盛婉宁!”
昱王府门前停着不少马车,好些个官眷贵妇都循声望去。
陆婉宁转头看去,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被王嬷嬷她们拦着。
她很快认出这个年轻姑娘是谁。
是原主在清河镇的邻居,姓陈名素。
陈素容貌清丽,却是趾高气扬,说话尖锐:“干什么?我可是你家世子夫人在清河镇的手帕交!还不快让开!”
王嬷嬷等人都看向陆婉宁。
二夫人轻轻蹙眉,脸上隐隐透着不悦:“宁儿,你认识她?”
陆婉宁艰难的点点头,道:“二婶婶,我认识。二婶婶不若先进去?我与她打声招呼。”
陈素在这儿出现,又是这副嘴脸,不是什么好兆头。
二夫人道:“我等等你吧。”
陆婉宁在长公主府的事情让她心有余悸,她自然要在旁边看着,免得再出什么事儿,引得老太君和谢霁寒的不满。
陆婉宁微微颔首,让陈素跟着自己到了巷子那边。
王嬷嬷和月梅守在旁边。
陆婉宁找了个借口,让她们退远些。
“陈妹妹,你怎么到京城来了?”陆婉宁问道。
“我姐姐嫁给了一个七品官员做妾,前些日子她大了肚子,我就进京照顾她,给她解解闷。”
陈素打量着陆婉宁,见她虽然打扮不算华贵,可衣衫料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发簪金光灿灿,光是上头的一颗宝石,估计就够他们全家吃几年。
她嘴角勾了勾,扬起一抹嘲讽笑意,压低声音道:“幸好我来了,不然都不知道你敢偷了云月姐姐的长命锁来认亲,嫁给了英国公世子,过着这么富贵的日子,你享受着属于云月姐姐的一切,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她那日在朱雀大街采买,看见陆婉宁的时候,还当自己认错了人。
后来她费了不少时间和银子,打听到陆婉宁是怎么认的亲,就特意蹲在国公府附近等陆婉宁出门。
尽管陆婉宁再有心理准备,这会还是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身体,她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成了冰茬。
陆婉宁选择挣扎一下:“那长命锁是我的。”
“你还嘴硬?”陈素道,“有一日你不在家,她就拿那长命锁给我瞧过。你也是厉害,当日来接你的人说他们是扬州陆家的,这是你授意的吧?”
陆婉宁的心凉了几分。
当日原主是在清河镇的道观里遇见了永昌伯府的人,她从他们嘴里得知,他们要找的三姑娘走丢的时候脖子挂着个长命锁,上面是莲花纹样,刻着个陆字。
原主一听,就确定了他们要找的三姑娘是盛云月。
可她一想到盛云月认祖归宗后,不仅可以去京城住大院子,还能穿金戴银,嫁入高门享一辈子的福,她嫉妒几乎发疯,就干脆把长命锁偷了冒认永昌伯府嫡女的身份。
她生怕盛家人会找到京城来揭穿自己的身份,就跟永昌伯府的人说盛家人只是表面清高,内里贪财,恰好伯府的人也怕盛家人缠上,就谎称他们是扬州陆家的。
在原书里,陈素这号人也是在盛云月进京后找来作证的,所以陆婉宁从来没担心过这段时间会遇到清河镇的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