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忽然,殿中响起了一阵干呕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陆婉宁面色苍白,捂着胸口,大概因为极为难受,她眼尾染上几分绯红。
林疏风皱皱眉头,看着她那模样,竟然没觉得她粗鄙不堪,而是风姿绰绰,如同一朵需要他人呵护的雨中梨花。
而后,他立即回神。
他这是做什么?
怎就被这么个心机狡诈的假货勾了心神?
徐氏愣了愣,眼底掠过一抹欣喜,几乎脱口而出:“宁儿,你这是怀上了?”
林疏风又是眼瞳紧缩,拳头在袖子下攥紧。
前阵子见她,她不还是完璧之身吗?就算她近日跟谢霁寒圆房了,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有了反应。
他冷嗤了一声:“怕不是吃坏了肚子吧?”
陆婉宁轻抚了一下胸口,绞着手指:“可我近日时不时这样……”
“……”林疏风再次佩服她的胡言乱语。
徐氏也就犹豫一瞬,连忙对秦贵妃请求道:“还请贵妃娘娘为小女请个太医过来瞧瞧。”
永定长公主有些惊住了:“伯夫人,你没听见那稳婆说的话吗?她说你亲生女儿的肩膀上可是有胎记的,而她……陆婉宁并没有,她就是个冒认你伯府千金的假货!”
徐氏咬了咬后槽牙,下定了决心:“殿下,我记得自家女儿的肩膀上并无什么胎记。”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最重要的是伯府嫁出去的女儿,怀了谢家的血脉!
女儿家身上有胎记的事自然是不会往外传的。
所以这事只有她身边的嬷嬷丫鬟知道,不过这些年这些嬷嬷丫鬟死的死,发卖的发卖,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徐氏帮她遮掩住此事,还可以更好的拿捏住陆婉宁。
毕竟她就算把亲女儿找到了,谢霁寒也未必会娶她的亲女儿。
不,算起来她亲女儿今年都十七了,大概率都嫁为人妇了。
那还有什么价值?
搞不好还得找她这个亲娘接济呢。
徐氏的目光更加坚定了。
陆婉宁听见徐氏的话,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谢霁寒虽然人没来,但他之前说的话倒是给了她启发。
林疏风倒是没想到徐氏宁愿将错就错。
他冷笑一声:“难不成是稳婆胡乱攀诬陆三小姐?伯夫人,我知你养了她两年有了些感情,舍不得揭破她的身份,可圣上是要给她封诰命的,一旦将来有了强有力的证据指证她的身份作假,那伯夫人就是犯了欺君之罪。”
徐氏面色微白,心里动摇起来。
她深深的看了眼陆婉宁,就别过头。
陆婉宁的心又再沉了下去。
这偌大的宫殿像是冰窖一般,阵阵寒意袭来,她只觉得周身被冻得僵硬,连血液也被冻成冰了。
算了,揭破就揭破吧,早死早超生好了!
这种心惊胆战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徐氏果然是做出了选择:“我依稀……依稀记得……”
陆婉宁站的笔直,神色如常,坦然接受风雨的来临。
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家人,就算是短短一瞬的团聚,她也够心满意足的了。
“娘娘!”一个宫女匆匆忙忙的进了殿,“圣上来了!”
秦贵妃等人神色微变,急忙起身迎接。
“参见圣上——”
雍武帝大步进了殿。
他一身明黄龙袍,戴着翼善冠,气势威严。
身后除了内侍总管和御林卫,还有一个挺拔的男子身影。
正是谢霁寒。
陆婉宁看到他的那一刻,刚才那点赴死的勇敢瞬间瓦解,她鼻子一酸,眼角泛着泪光。
他终于来了。
她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并不想死,她刚才实在是没招了。
谢霁寒看见她垂泪欲滴的模样,就知道她吓坏了,眉头几乎皱紧。
可在圣上跟前,他不好出声安慰,又或者给她拂去眼泪。
雍武帝落座后,一眼看到那垂眸落泪的陆婉宁,他目光凝了凝,转而笑道,“霁寒,你媳妇这就吓哭了?”
谢霁寒拱手道:“她向来胆子小,现下被人无端污蔑她冒认伯府千金,自然是吓坏了,内子御前失态,还请圣上见谅。”
雍武帝再看了眼陆婉宁,便别开了目光。
他问:“这案子怎么说?”
林疏风如今是大理寺少卿,稳婆是他找来的,自然是由他来说。
雍武帝听后,问道:“徐氏,你亲生女儿究竟有没有胎记?”
徐氏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识看了眼谢霁寒。
不看还好,一看她就差点被吓得晕厥过去。
谢霁寒那腰间,竟挂着她给陆延舟买的鲤跃龙门的玉佩,那络子还是她亲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