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在庭院茂密的树叶上不停地冲刷着,发出瀑布般的声响,包围笼罩了整栋小楼。在其中一间小小的公寓中,两个女孩在餐桌边张罗着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食物。
桌上摆着牛奶,面包和煎焦了的鸡蛋,还有一个腌菜罐头,一桶泡面,也算是中西合璧的“洋汉全席”了。何思桐撑着下巴没精打采地坐在桌边,一手拿泡面的塑料叉子戳着煎蛋,满脸嫌弃。她身上穿了一件加厚的毛呢外套,连扣子都一直扣到下巴,一阵风鬼鬼祟祟地钻过饭厅,她还是打了个喷嚏。
“要不把厨房的窗户也关了吧?”黄鹦说。
“不用。”思桐赌气道。
自打她从黄鹦口中听到了庄老师的名字——黄鹦昨天才第一次提起——她就明显地闷闷不乐,而且对黄鹦说话也带着一丝故意的冷淡。
“你从庄老师那知道了什么?”这句话她虽然没问出口,但黄鹦仿佛已经听见好多遍了。
“啪!”也许是气氛太安静,黄鹦开罐头时发出的声音特别响亮,思桐吓了一跳,呆呆地看着她。黄鹦若无其事地放下罐头,硌在桌上又是“嗒”的一声,然后开始就着面包吃起来。
黄鹦吃菜的方式是酱瓜当主食,面包当配料,思桐用一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了她几秒,这才开始喝自己的牛奶。“你以前不喜欢吃咸的呀。”她嘀咕道。
黄鹦很快就吃完了,把罐头往思桐面前一推:“呐,剩下的给你。我要出门了。”
“周末还上课?”
“……”黄鹦看着她,看样子她是不会记得周一早上的约定了。她摇摇头:“不是,还有点别的事情。”
“哦。”思桐不高兴地说,也不问她什么事,“那你去吧。像这种天我才不出门,连一滴水珠我都不想沾到。”
黄鹦还能说什么呢。她换好了衣服出来,一边找伞一边对思桐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带感冒药?”
“免啦,我多的是!”思桐裹着她那件有点好笑的毛外套,窝回房间去了。
黄鹦突然又有扑上去扯她的脸的冲动,终于还是忍了下去,扭头跨出了大门。
奇怪,她下楼的时候又想,自己还是像昨天之前一样站在两扇窗子之间,透过其中一扇看着何思桐,透过另一扇看着秦旸。两扇窗子朝着两个不同的时空,看上去仍然毫不相干。难道时间的力量真的这么大?
坐上平时上班的那辆公交车,经过两站路便到了学校的大门口,但她并不进去,而是沿着围墙绕行到了后门附近。那天傍晚和秦旸的对话在脑海中反复了几次,她决定要回到这里再瞧瞧,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她在围墙的拐弯处驻足观望,大雨让整个世界变得喧嚣起来,但却掩盖了城市的其它噪音,带来一种特殊的安静。在那里。十几米之外,就是她上回到过的后门,那条短短的坡道往相反的方向延伸下去。
黄鹦很高兴自己这么容易就走对了,也不顾积水泼湿了鞋子,快步朝前走去,直到距离校门几步远的地方,猛地看见了传达室的一角,赶紧把伞歪下来遮住自己的脸,低头匆匆跑过。
雨下得大,路上行人寥寥无几。黄鹦走下小坡,眼前的巷道似曾相识。她走到对面,从这个角度再回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这是上回思桐差点被自行车撞到的地方。从底下看,那段坡道给人一种很陡峭的错觉,大概是两旁房屋的结构造成的。
黄鹦在坡下站了许久,然后向左走去。
早上十点多钟,虽然是周末,小吃街上的店面也都开张了,看来生意还不错。黄鹦歪着脑袋从一家家的店面上看过去,又悄悄打量着店里的老板,哪一个看上去比较健谈呢……
不过,真的是这条路吗?看起来好宁静的样子。
她在一家藏在小弄堂里的包子店前面徘徊起来,小店的门面又旧又破,但是生意兴隆,还有人排着队等待包子出笼,老板娘忙着算钱找零,戴着围裙的老板则在一旁抽烟稍息。黄鹦默默地排到了队伍的末尾。
“我要……四个叉烧,四个馒头,再加两个烧卖。”队伍前面,传来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那女孩付了钱,回过头来,真的是黄鹦班上的学生。
“咦,黄老师!”而且是少数敢和黄鹦套近乎的学生中的一个。她喊了这么一声后,又回头对老板说:“啊啊老板,再给我加两个……”然后再次转向黄鹦:“黄老师你吃什么?”
“咦,啊?”
“快,快,我帮你买了,你就不用排队了!”
“啊?不用……”
“老师快点嘛,是肉包还是叉烧包?还是馒头和烧麦?”
所有人都在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师生窜通插队的行为,黄鹦一边想遮脸,一边无处可躲,只好随口说:“两个肉包!”
“……”真是一出门就要丢脸,呜呜呜。
她们买了包子,女生坚持要请客,不肯收黄鹦的钱,还硬要附赠一个叉烧。她拉着黄鹦到一个有遮雨篷的塑料桌旁坐下,很高兴地和黄鹦共进早餐,还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