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桐的高中生活始于一张分班表,贴在高中部一楼大厅的黑板上。
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景,外面的阳光纯白明亮,教学楼里一片阴凉,新生们聚集在那块大黑板前吵吵嚷嚷,声音仿佛从高高的天花板上传下来似的。大多数人身上还穿着初中的校服,蓝的绿的,五花八门。
她挤到了人群前面,在黑板上张贴的表格里寻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中间跳过了三九两个实验班——她在暑假就已经见过这两个班的新同学了。就在她霸占着最佳位置上下求索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她初中的一个好友。
那女生说:“你在找谁啊?你不是在三班么?”
周围立刻有好几双目光聚到了她的身上。
思桐淡定地说:“我在找你呢。”
“哈哈,我刚才找到了,我在七班!”
思桐沉默了一秒,又转回头去:“我再找下大头。”
“哦,我刚给她发短信了,她说她在十四班。”
“……”
后面的人已经对她占着什么不什么的行为发出不满的声音了,本来她应该暂时撤退,再从长计议,但当时不知怎么,一股倔劲就上来了。
于是她干脆地说:“你先走吧,我还要找一个人。”就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升温。庆幸的是,或者不幸的是,同为少女的朋友居然秒懂了,呵呵一笑,消失在人群里。
思桐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回到了原来的姿势,撑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安地勾了起来。
面前那幅由十八张a4纸组成的巨大表格就像是一张神秘的地图,上面两个最重要的坐标,一个在(3,17),另一个,在(17,3)。
她简直不敢相信,当场呆在那里,表情就像看见了天使降临的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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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窗外,夜色中的树叶渐渐镀上了一层银光。
“我现在觉得暗恋这种东西纯属自娱自乐。”何思桐说,“而且自给自足。”
“那时我在三班,他在十七班,隔了一个天井,还差了一层楼,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但是我好像无所谓似的,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每次座位换到靠走廊的那排,我上课就偷偷从窗户偷看他们班——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了,最多就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其中有一个男老师讲课的时候超爱手舞足蹈,台下的人肯定笑翻了。后来我们生物老师出差,居然是那个男老师来代课,就为这事我还高兴了好久,上生物课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思桐喘了口气,道:“要不是那老师长得太挫,人家肯定以为我暗恋他呢。还有他的口音真的超搞笑,内质网说成‘类质网’,草履虫说成‘草女虫’,你说他干嘛不换一下?还有‘辣个同鞋,不要笑嘞’……秦旸超爱模仿他这句,我一笑他就板着脸说:‘辣个同鞋,不要笑嘞!’”
说到一半,黄鹦已经憋不住了,思桐把脸一放,嗔道:“辣个同鞋,不要笑嘞!”
然后她们就笑疯了。
“还有啊,”思桐说,“他是17班3号,我是3班17号,每次在作业上写班级座号的时候我都在暗爽……后来我还喜欢把‘1703’当幸运数字写在别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因为我写的是自己的班级座号啊。那时候超得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都可以盯着那串数字花痴地念,反正谁也不知道,人家最多当我自恋。”
“哈……”
“辣个同鞋……”思桐拿腔拿调地说了半句,然后又回到原来的语速:“可是我错了!我忘了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的生物!瞒过谁也瞒不过她们的火眼金睛。那天自习课,我在纸上写了个‘1703’正想在旁边画个爱心……辣个同鞋,克制一下啊。”她不理黄鹦的表情,接着道,“就差一秒,身后突然有个阴恻恻的声音说:‘1703哦~~’是我们班的另一个女生,我跟她不是很熟。她走到我旁边就贼兮兮地问我:‘该不会是17班的3号吧~~?’”
思桐讲到这里,满脸严肃:“当时真的吓尿了。我就假装茫然:‘17班的3号是谁啊?我写的是3班17号啊。’唉,其实已经没用了……这女生绝对也是背后瞄着秦旸的,不然怎么会这么机智!说实话那时候真的可以组一个暗恋者联盟了,跟地下党似的,哪里都有我的同志……”
黄鹦笑道:“后来呢?没有跟她结成统一战线吗?”
“才不要呢!”思桐说。
片刻后,她又回想道:“不过后来,她好像跟我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时不时给我分享一点小道消息,关于秦旸的绯闻就是她偷偷告诉我的。”
“什么绯闻?”
“他和他们班上一个女生呗,长得很可爱的那种,”思桐叹了口气:“就是那个女的……我讨厌死她了,小妖精!”
黄鹦不禁失笑:“你多大了呀?”
思桐愣了一下,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说起来,要不是因为她,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