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时候,时磊就读过的高中办同学会,因为这是大部分同学走上工作岗位的第一次聚会,到会率倒是很高,八成以上的老同学都到了。时磊早早地去了,最近他对人脉二字有了太深刻的体会,这个社会,诚如父亲所言,有钱好办事和有人好办事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从前他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如今大家再见面倒多了几分唏嘘,关于他家的际遇,明里暗里都有些不一样的眼色,时磊并不是完全无所谓,但已经学会了不在乎,宋祎对他说:“哪怕你什么也没有,留下眼界和胸怀,也不是谁都可以比的。”他自信有眼界,也不畏惧当前的景况,年轻人只要肯吃苦,没有越不过去的坎,而胸怀,只能靠磨练,很多人事,看多了,就云淡风轻了。
年轻人在一起,找个嗨点并不难,吃午饭的时候,大家开始忆苦思甜,说一说当年曾经暗恋的人,这游戏并不时髦,参与者却众多,出发点的心态无非是两种:1、拆开一对是一对;2、搞拢一对是一对。
轮到时磊的时候,他很简单地说:“谢菲啊,不是都知道吗?”
于是有人问谢菲:“菲姐儿,你呢?”
时磊想不到谢菲会说自己的名字,因为当初在大学里追她的时候,她曾经说过“高中都没怎么注意你”这样的话,此刻他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这样的话还真是颇有道理。可是气氛已经起来了,一群人酒足饭饱,就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两个人渐渐被推到一起,时磊望着谢菲看自己的眼神,忽然有了点了悟,但是男人不好当,他还是开了腔:“好了好了,别闹了,她大一就把我甩了。”
还有人在撺掇“再续前缘”、“重修旧好”这样的话题,却架不住话题主角兴趣不大,热情就渐渐偃了下去。吃完饭,从前的班长提议去唱k,时磊一边把大羽绒服往身上套,一边在打电话,他准备在n市租一个实验室,但是前后看了几个地方都觉得不满意,来电话的是其中一个园区的联系人,周围声音太嘈杂,他就走出门去过道讲,电话里说:“春节上来优惠政策就没有了,你要是要租现在最合适。”
时磊说:“还是贵了点,我手头钱不够。”
挂了电话,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下意识把那人拉住,才看清是谢菲,经过刚才一闹,时磊觉得有点尴尬,手一放开,就要往里走,谢菲说:“聊聊?反正都打算去ktv。”
“啊,我下午有点事就不去了。”他下意识还是想回避,年少的时候确实对这个姑娘有点感觉,比方说她身上那股子冷傲,见谁都不笑的劲儿,让他有种想征服的欲望,后来到了大学里成了校友,又是老同学,走得近些还真就追到了,吃过几顿饭,看过两场电影,忽然就觉得特别没意思,对待这份感情也就越来越消极,直到有一天谢菲问他“你爱我吗?”他当时怎么也说不出一个“爱”字,才终于把草草开场的初恋匆匆结束,他道歉,然后被记恨。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时磊觉得今天会被提起,尤其是谢菲的反应微妙得让他难以接受。
“跟我说几句话都不敢?”
“不是,真有事,你知道,我家出了事,最近我比较忙。”
“你一个刚大学毕业的菜鸟能帮什么忙?你不给你爸妈添乱就不错了,装什么呀!”
时磊的脸绷了起来,抿着嘴唇,看着她,并没有开腔的意愿。
“我听说你交了个新女朋友,姐弟恋?很时髦嘛!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她在法国。”他还是说了,不想把话题往宋祎身上绕,“我要走了,不好意思。”然后迈步就走开,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却被人从背后环住腰,听见她说:“我还喜欢你,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把手拉开,转过身面对她,感觉开口特别艰难:“对不起,我们真的不合适,何况我现在要钱没钱,要房没房,比从前还不如呢。”想把话说得轻松点,可是这种拒绝人的话怎么说都不会轻松的,女孩子主动往往都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只要答案是不,怎么都是伤害。
“她就那么好?我们分手以后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再谈恋爱,怎么会突然看上一个老女人?”
“宋祎不老,才比我大三岁,谢菲,她不是你我之前的障碍,你我之前没有可能这点跟她毫无关系,我和她的事情也跟你毫无关系。”真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啊,他握握拳,再次迈步走开,不留恋过去,也是一种成长。
有的人用哭的方式表达感情,有的人喜欢笑,比方说可爱的法兰西梅里厄家族的科莫先生,笑着邀请宋祎一起去看一场球赛,南特对里昂,宋祎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不起,我得先请示一下我男朋友,他也许会介意我陪一位法兰西帅哥看球呢。”
科莫哈哈笑了起来,宋祎真的拿起手机问时磊:“有法国帅哥请我看球,可以去吗?”
时磊看到消息就笑了,很快答复:“看球可以,不许有肢体接触。”
宋祎“耶”一声,然后对科莫说:“ok。”
事实证明,宋祎对足球毫无兴趣,虽然在国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