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生病
他像是适应了很久亮光,看了桌上的饭菜半晌,端起手里的碗筷,缓缓道:“辛苦了。”
“没什么,不辛苦。”她语气轻松,坐在他对面。
原本盼着他还能说点什么,比如解释一下为什么安排她随行开会,或者缓和一下近来他们的僵硬关系,但他吃的却很安静,一举一动都无声无息,整个人像是被疲惫笼罩。在他对面的易易原本有许多问题要问他,却生生被压了下来,似乎开口说话,就会破坏这顿晚饭独有的静谧。
“东西收拾好了吗?”他突然问道。
“好了。”她说。
“明天别起迟。”他淡淡道。
吃过晚饭,他招呼也没打便进了卧室。易易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怔怔站了片刻,又一抹失落划过心头。
上海的正午宛如一个大的蒸笼,炙热潮湿,在外面站一会就会被晒到虚脱的样子,易易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酒店房间。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望着顶上精致剔透的水晶灯,唇边溢出满足的叹息,空调简直就是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英雄啊。
她贪图酒店房间的清凉,一个下午都没踏出过房间,直到安宸来敲她的门。
“晚上先跟对方吃饭,明天下午开会。”他简明扼要地说明目的。
“明白。”她回答。
她走回床边,从自己随行带来的衣服里拿出一件较为正式的连衣裙换上,跟着安宸他们去楼下餐厅。
这顿饭不太合胃口,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吃完午饭便赖在床上,她只吃了没多少便放下了筷子。一回到房间,她便蒙着被子开始睡觉。
第二天一早,胃里的不适更加强烈,伴随着胃痛而来的还有恶心头晕,她逼着自己吃了点东西,强忍着不适开完了下午的会,终于在会议宣布结束的一刻冲出会议室,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
一波又一波,似乎将这两天吃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她跌跌撞撞的倒了一杯水喝,不料这杯水刚下肚没多久,便又有一阵呕吐感袭来,逼得她全吐了出来。
一番上吐下泻,她浑身无力地坐在马桶边,靠着洗手池,闭上眼睛休息。上腹部此时钻心地疼,像是有一台水泥机在胃里搅,她忍受着这些疼痛,等待着下一次恶心感的到来,浑身已是汗涔涔。
隐约之间听到有人敲门,她分出一些精力去听那敲门声又再次响起,她撑着水池站起来,打开门刚要看清门外是谁,胃里突然一阵恶心,她松开门把手冲进洗手间,又吐了起来。
这次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她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几条筋也因为连续几次呕吐突突地疼,眼泪涌出眼眶,几乎看不清东西。可她此时却有人在轻拍她的背,然后递过纸巾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纸巾,而是走到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就着水龙头里的水漱了漱口,这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发丝凌乱、脸色惨白的模样,同时也看到了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你怎么突然成这样了?”安宸俊眉微拧,也同样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挤出一丝苦笑:“可能吃坏肚子了吧。”说罢,她扶着墙往外走,安宸一把掺住了她,带着她出了卫生间。
“你干嘛来?”她见着他实在没好气,但也没有力气甩开他,她的头眩晕无比,脚步虚浮,吐了这么多回,还伴着腹泻,可胃里的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少。
安宸没有回答她,微挑了眉:“温度怎么这么低?”
她的确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盛夏与空调是绝配,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管这些。她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把鞋往床边一蹬,开始闭目养神,不管这房里是不是还站着人。
安宸见她满脸病容的憔悴,眼中划过一丝心疼,将她的鞋放在床边摆好,又把空调温度调高,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床头。“我看你一散会就不见了人,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他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她好似没有听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压在胃上,正在调用全身的注意力来对抗胃部的剧烈疼痛。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过了很久。可是易易却不认为这段时光是静谧的,她脑袋里满是嗡嗡声,上腹部的疼痛似乎将她整个人掏空,然后填满灼烧的熔浆。
突然她又掀开被子,撑着坐了起来,安宸见她想起来,赶忙过去扶住她,问她要做什么。
“我还想吐。”她双眼里涌满了泪花,身子摇摇晃晃,但还是挣扎地站了起来。她已经没有吐的力气了,但是恶心的感觉却丝毫没有散去。她很想躺在床上休息,但是却不愿冒着吐到床上的危险。
“好,我扶你去。”安宸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带她走到卫生间。
呕吐带来的这种食道痉挛和大脑缺氧的感觉,实在堪比酷刑。尤其她吐了这么多回,连走出去的力气都快没有,安宸见状,便抱起她走出卫生间,轻轻放到床上,掖好被子,语气轻柔道:“想不想喝水?”
“不想。”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