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棂灌进屋里,吹得桌上的烛火一阵摇晃。
红叶坐在书桌前,正对着一堆厚厚的帝国法典抄抄写写。
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
吃饱喝足的罗德趿拉着软底拖鞋,双手揣在睡袍的兜里,慢吞吞地晃悠了进来。
红叶的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眼皮都没抬,全当没听见这动静,手腕一转,继续在纸上写字。
罗德溜达到桌边,没出声。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了书桌最里侧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玻璃杯,杯子里插着还是那朵蔷薇花。花瓣娇艳欲滴,连一片枯叶都没有,显然是被人精心修剪、换水照料着的。
罗德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朵根。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红叶椅子背后,弯下腰,凑近她白皙的耳朵。
“呼——”
罗德鼓起腮帮子,对着那小巧的耳廓,狠狠吹了一口热气。
“哇啊啊啊!”
红叶浑身触电般地一抖,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她整个人双腿发软,差点连人带椅子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
罗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椅背,把她连人带椅子给拽稳了。
“干嘛呢大半夜的!”罗德绕到她侧面,靠在桌子边缘,笑得一脸欠揍,“练缩骨功啊?”
红叶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狠狠瞪了他一眼,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您走路没声音的吗!大半夜装鬼吓人!”
“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吧?”罗德弯下腰,脸凑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又吃醋了?”
红叶别过脸,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
“我一个下人,哪敢吃醋啊。”红叶语气酸得能拧出柠檬汁,“您不是去和女王办正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您又要用您那套螺旋桨理论来哄我了?”
罗德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严肃的官架子。
“红叶同志,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罗德打着官腔,“你要知道,我是个皇子。堂堂帝国第三皇子,将来要干大事的人。我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
红叶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那你也不能……”红叶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指着罗德的鼻子,
“等等!你怎么擅自把我当作你的女人了?!”
罗德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
“这有什么问题吗?”罗德指了指桌上的账本和法典,“我背后的女人,帮我管着账本、帮我持家的女人,不就是我的女人么?这逻辑没毛病吧?”
红叶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转过身去,重新面对着书桌,双手死死绞着围裙的边缘。心里那股子气急败坏和怎么也压不住的窃喜疯狂打架,搞得她整个人都快分裂了。
“您一定会觉得我很烦吧。”
红叶盯着桌面上摇曳的烛光,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明明就是一个女仆,明明……明明您已经这样哄过我很多次了,我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些念头,可我……”
可我就是会吃醋,就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个精灵女王是不是在您怀里。
这句话在红叶喉咙里转了三圈,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算了。”红叶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殿下别在意,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调整好的。”
她依旧背对着罗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自说自话。
脖颈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红叶瑟缩了一下。
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绕过她的脖子。罗德站在她身后,双手灵巧地把链子扣好。
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色叶子吊坠,稳稳地落在她的锁骨中央。
“今天白天,咱俩在南城大街上私会的时候。”罗德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路过那个首饰摊,我趁你不注意顺手买的。看着挺配你。”
红叶伸手摸着那枚冰凉的银叶子,声音开始发颤。
“那……那不叫私会……”
“就咱俩出来逛街,怎么不叫私会?”罗德双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不喜欢?不喜欢我扯下来扔了啊。”
“别动!”红叶一把捂住吊坠,猛地转过身。
她眼眶已经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死死咬着下唇看着罗德。
“殿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真的好恨我自己。”
红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以前你怎么玩女人,我都觉得和我无关。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来,我只觉得恶心,还有些庆幸,至少那样,你就没工夫来打我骂我了。”
她抬起手,胡乱地抹着眼泪。
“说实话,我以前真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