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老三今天在审判庭上简直是胡闹!”
文森特大步迈进书房,手里的卷宗还没放下,话就先倒了出来。
“他把两百年前的旧盟约都翻出来了,硬说银月森林是盟国,把叛乱定性成两国交战。这简直是把帝国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老皇帝歪在王座上,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事儿我知道。他跟我通过气了。”
文森特愣住了。
“通过气了?”文森特往前凑了半步,“父皇,您真打算把银月森林划给他?那可是大哥带兵打下来的,老三他寸功未立,凭什么捡这么大个便宜?”
老皇帝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
“老二啊,你这是关心起帝国的脸面,还是关心起利益分配了?”
文森特赶紧低下头。
“儿臣自然是事事以帝国为重。”
“少来这套。”老皇帝靠在椅背上,“先不说利益。要不是老三提醒,我都忘了两百年前咱们跟精灵还有盟约这回事。你说说你们这几年,在边境横征暴敛,就为了兜里多揣几个子儿,对不该收税的地方强行收税。这要是被伊尔森那帮阴人翻出历史做文章,搞几个公国联合起来反对咱们,这脸往哪儿搁?”
文森特急了。
“父皇,儿臣的计划万无一失,那些漏洞儿臣都能解决……”
“解决个屁。”老皇帝打断他,“幸亏老三脑子活络,用个‘两国交战’的借口把这事儿遮过去了。不然在法理上,咱们还真不好办。”
文森特咬着后槽牙,心里直骂娘。老三这孙子,什么时候学会这手借力打力了?
“可是父皇,把银月森林交给他,他懂怎么管吗?”
“他懂不懂我不知道。”老皇帝笑了,“但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了,银月森林交给他,每年上缴国库的钱,比你们之前的税收高三倍。”
文森特眼睛瞬间瞪圆了。
“三倍?他疯了吧?”
老皇帝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觉得他做不到?”
文森特在心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他和老大这几年在精灵那边压榨出来的油水,基本上是留一半,交一半。老三要是接手,把中饱私囊的那部分补上,多交点确实能做到。但多交三倍?那纯粹是扯淡。
“父皇,老三这是在吹牛啊。”文森特陪着笑脸,“那地方连树皮都被啃光了,他拿什么交三倍的税?拿树叶子凑数吗?”
老皇帝没接茬,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老二,给你三弟留条活路吧。”
文森特一愣。
“他这些年在王都,一点势力都没有,除了玩女人就是玩女人。哪像你们哥俩,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老皇帝看着他,“他想弄块封地养老,就让他去折腾吧。”
文森特干咳了两声,脸上挂不住了。
“没有没有,父皇您这话说的。儿臣平时对三弟可是很照顾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是啊,照顾得挺好。”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所以他跟我说了,他只要银月森林这块地。他在王都的所有财产、宅邸全部清退,留给你们哥俩分。”
文森特张大了嘴巴。
“全清退?留给我们?”
“对。”老皇帝摊开双手,“他把王都的家底都掏空了给你们,外加每年给国库多交三倍的税。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文森特彻底没话说了。
一片破森林,一群饿得皮包骨头的精灵。老三居然拿自己在王都的所有身家去换?这简直是脑子进水了豪赌!
但老爹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连利益都分配好了,他要是再多嘴,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既然父皇已经决断,儿臣遵旨便是。”文森特低下头。
“行了,下去吧。”老皇帝挥挥手,“让你大哥也安分点,别总盯着老三那点破事。”
文森特退出书房,走在皇宫的长廊里,单片眼镜后的目光阴晴不定。
老三这回,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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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邸今晚灯火通明。
门外那些原本奉命看守重犯的卫兵,早撤得干干净净。
白天审判庭上那一出大戏唱完,只要脑子没进水的都看明白了。这三个精灵现在哪是阶下囚,这分明是三殿下心尖上的肉。剩下的决斗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要这时候还敢在皇子府门口找不痛快,那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后花园里,一张宽大的长条餐桌已经支了起来,铺着雪白的桌布。
“哎哎哎!那个盘子别放那儿!烫手!”
红叶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从长廊里冲出来,急得直嚷嚷。
“放这儿放这儿!”艾莉亚赶紧把桌上的果盘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