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德试图站起身,手腕却软得撑不住桌面。
她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来人……”
她张开嘴,想要呼唤门外的女仆。声音却细碎、绵软,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羞耻。
“咔哒。”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拉文德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借着微弱的刺痛感强迫自己看清来人。
奥斯顿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丝绸礼服,正站在门口。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畏缩,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一种极其黏腻、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
紧接着,传来了金属锁扣转动的清脆声响。
“你……”拉文德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呼吸变得急促,“你怎么进来的?门卫是瞎了吗!”
奥斯顿慢条斯理地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门卫当然没瞎。但我是这宅子的男主人,我来看看我生病的妻子,他们有什么理由拦我?”
奥斯顿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拉文德身上游走,那眼神像是有实质的软体动物,舔舐过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
“你给我滚出去。”拉文德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滚?”奥斯顿轻笑出声,伸手拿起桌上那个空了的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香的酒。女爵大人,这酒的味道,是不是特别醉人?”
拉文德瞳孔微缩,她全明白了,这就是个圈套!
那股在体内乱窜的热流已经无法控制,汗水浸透贴身的衣物。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一点能让你变得‘通情达理’的小玩意儿。”
奥斯顿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二皇子殿下特意赏赐的好东西。他说,这药能让最坚硬的石头,也化成一滩春水。”
拉文德猛地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砸过去。
“砰!”
墨水瓶砸在奥斯顿脚边,黑色的墨汁溅了他一裤腿。
奥斯顿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敢砸我!”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透着骨子里的怯懦。
拉文德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奥斯顿,我警告你。你现在滚出去,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全尸。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保证,赫尔曼家族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奥斯顿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些发软。拉文德积威已久,那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但他很快注意到,拉文德虽然眼神凶狠,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甚至无法站起来,只能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白皙的脖颈此刻红得滴血。
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意识到这一点,奥斯顿的胆子又壮了起来。
“省省吧,拉文德。”奥斯顿扯开领结,脱下外套扔在地上,“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杀我?”
他开始解衬衫的扣子,语气变得轻浮而充满怨毒。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结婚快一年了,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每天在这个家里像个孙子一样看你的脸色!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拉文德看着他褪去衣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奥斯顿那松垮死白的身体暴露出来。
最让她感到极度厌恶的,是那可笑的蚕蛹。
“真恶心。”拉文德别过脸,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你这个贱人!”奥斯顿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我今天吃了大把的补药!我今天非要让你在下面求饶不可!”
他像饿狼一样扑向座椅上的拉文德。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拉文德肩膀的那一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却异常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书房里响起。
奥斯顿的动作僵住了。
拉文德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最底下的抽屉。
此刻她用尽全力死死握着一把乌黑的精铁火枪。
枪口,正对着奥斯顿的眉心。
“这是什么东西?”奥斯顿看着那根黑乎乎的铁管,满脸疑惑,
“你想拿根铁棍吓唬我?”
拉文德没有回答。
药效已经让她视线模糊,手臂抖得厉害,根本无法瞄准。
她闭上眼睛,手指狠狠扣下了扳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书房里炸开,仿佛平地起了一声惊雷。
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火药爆炸产生的巨大后座力直接将拉文德的手臂震得发麻,火枪脱手而出,掉在厚厚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