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正门外的青石板广场上,风吹得人脸颊发紧。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银月森林的车队静静地停在广场边缘。十几号人守着马车,百无聊赖地搓着手哈着白气。
桑德拉整个人斜靠在车辕上,手里百无聊赖地抛着一个铜板,眼神在远处那高耸的宫墙和城门楼子上扫来扫去。
“大姐头,你瞅瞅。”桑德拉用胳膊肘拐了一下旁边的阿黛拉,压低嗓门嘿嘿直笑,“这卡林迪亚的皇宫,城防布置得也不咋地嘛。那边那个角楼,连个暗哨都没有。你赶紧拿脑子记一记,把这布防图画下来。等哪天咱们殿下要造反,领兵打进来,你这可是头功!”
阿黛拉正低头整理皮甲上的搭扣,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阿黛拉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我算哪门子大姐头。我现在就是个拿工钱的护卫。那种掉脑袋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桑德拉接住落下的铜板,乐得直耸肩膀。
“哟,咱们高贵的阿黛拉小姐现在这么接地气了?这思想觉悟转变得挺快啊。”
巴克队长抱着胳膊站在马车另一头,听着她俩斗嘴,也跟着插话。
“桑德拉妹子,你可别拿咱们殿下开涮。造反这词儿能在皇宫大门口随便说吗?这要是让巡逻的听见了,咱们这十几号人全得进去蹲大牢。”巴克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安心等着吧。殿下进去见国王陛下,指不定得聊多久呢。”
三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的动静。
一队穿着卡林迪亚制式铠甲的城防军正顺着广场边缘巡逻过来。
队伍走到近前,领头的一个老兵随意往车队这边瞥了一眼,脚步猛地停住了。
“哎!那不是……巴克老大吗!”
老兵一声惊呼,队伍里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清巴克的脸后,几个城防军也顾不上什么队列纪律了,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老大!真是你啊老大!”
“巴克大哥,你这大半年的跑哪儿去了?兄弟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呢!”
“就是啊,当初你被一纸命令就....撤职了,连个信都没留。兄弟们想找你喝顿酒都找不到人。”
巴克看着这些昔日手底下的老兄弟,原本冻得发僵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哎哟,石头,还有瘦子!你们几个怎么也调到这皇宫外围巡逻了?”巴克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亲热地打招呼,“我能出什么事儿啊!我现在跟着三殿下在银月森林混呢,好着呢!顿顿有肉吃,工钱还准时!”
老兵搓着手,满脸羡慕。
“真假啊老大?那穷乡僻壤的,能有这么好待遇?咱们在这王都当差,看起来威风,其实军饷克扣可厉害了。早知道当初兄弟们跟你一起走了。”
巴克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这有啥的,等哪天你们真混不下去了,来银月森林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活儿干!对了,我现在走了,你们这队人谁带着呢?”
巴克这话刚问出口,城防军几个老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谁也没接话。
还没等巴克琢磨明白,一声严厉的呵斥从队伍后面传了过来。
“前面干什么呢!队伍怎么散了!聚在那儿叽叽歪歪聊什么闲天!当皇宫门前是菜市场吗!”
人群往两边一分,一个穿着崭新队长铠甲的年轻男人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他手里按着腰间的剑柄,下巴扬得老高,满脸的不耐烦。
巴克定睛一看,乐了。
这人他太熟了。叫马克,以前就是他手底下的副队长。平时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老大”叫得可甜了,端茶倒水跑腿比谁都勤快。
“哎哟,马克!”巴克没多想,直接迎上去,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几个月没见,都穿上这身皮了!升队长了?”
马克看到巴克,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讶,随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他没有躲开巴克的手,但也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马克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反客为主地在巴克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这动作不轻不重,但偏偏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巴克老哥啊。”马克打着官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去了那什么……银月森林去了?那地方苦得很吧?瞧你这身皮甲,都旧成这样了。兄弟我现在也是运气好,上面赏识,勉强顶了老哥你以前的缺。”
他上下打量着巴克,叹了口气,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老哥啊,你当初就是运气不好。现在好了,去了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护卫。唉,兄弟我看着都替你委屈。以后要是真揭不开锅了,回王都来找我。我这队长虽然官不大,但手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