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窸窸窣窣的嘀咕声,清清楚地传到了言逢欢和郁诏的耳边。
郁诏黑沉下来了脸:「你们先前亲眼所见,甚至亲身所历,难道这么一会儿就都忘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脸上好不容易回复了点的血色,顿时褪尽!
有些人甚至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见此,言逢欢皱起了眉头。
微微沉思了几秒,旋即她轻声笑了起来。
清冽的笑声震荡开来,携带着些灵力,众人有些混沌不堪的脑子,逐渐清醒了些。
众人不由得都看向了言逢欢,眼底有些期待。
而言逢欢却并未急着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转身找了个阴凉的石台,一屁股坐了下来。
左腿曲起,右腿则懒散地往旁边伸去。
她将左臂靠在左膝上,整个人中心前倾,显得非常的——
随意。
面对着众人的视线,言逢欢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漓国皇室的确是我杀尽的。」
「……」
烈日当空,众人却在山崖的阴影里,因为言逢欢这一句话,一瞬间遍体生寒。
惊恐的吸气声接连响起,郁诏嘴角勾了起来。
「至于你们所说的,‘虐杀"其他人——」言逢欢啧了一声,「我这个人啊,因为懒,所以一般不和这么多人结仇。」
「……」
「……」
「……」
纵然言逢欢这个解释的角度,极为清奇诡异,可放在她身上,似乎又非常合理。
于是,众人的惊恐之色,就这么滑稽地凝固在了脸上。
而言逢欢抬起左手,撑住下巴又继续道:「退一万步说,若我真的那么吃饱了撑的,跟一国的人结了仇,还非得染上这份血债。那为了不那么累,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一次性干完。」
「……」
众人无声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血腥恐怖的事情,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然而,更加诡异得是——
他们信了。
纵然他们所看到的「杀神」,和言逢欢的模样完全重合。
可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他们眼前的言逢欢,不是那般冷漠嗜杀,目下无尘的模样。
一阵微风吹过,温度似乎不再那么燥热。
「言小姐,崔云彤为先前的不敬之处向您道歉!多谢您为我解惑——」最开始出声的那位女子,突然笑着朝言逢欢拱手道,
「家母之前曾遭r国修士重伤,是您给的灵叶救回她老人家一命,恩情未还,今日又添冒犯之罪,实在万分罪过。我甘愿请罚!」
难怪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她竟然敢第一个开口。
言逢欢挑眉笑
了笑,用灵力阻止了她跪地的动作:「别跪了,懒得扶。」
这话一出,许多想要效仿的人纷纷停住了弯曲的膝盖。
众人只能苦笑着冲言逢欢拱手道歉。
郁诏脸黑成了锅底。
然而言逢欢「解释」的方向,他始料未及。
于是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好该如何反驳。
此刻见众人都如此迫不及待地「认怂」,郁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难道就这样——」
「诶,我说郁兄,你怎么还没去看医生啊?」一声爽朗的男音被灵力夹带着,冲入众人耳朵里。
而郁诏的话也被陡然堵在了嗓子眼儿。
众人冲着声音的来处看去——
淡青色的风旋,护送着浑身脏兮兮的季临星和温谨方,自天空缓缓落下。
而树林里,也先后奔出了蒋宵月几人的身影。
同样的一身泥巴和血迹,还混着些草叶,狼狈至极。
「你刚刚说什么?」郁诏眯了眯眼睛,看向季临星。
后者正忙着拍打着周身的泥巴,闻言「懵懂」地抬头看向他:「啊?哦!我是问你,为什么还没有去看医生。」
语气诚挚又关切。
郁诏后槽牙微微咬紧了些:「季临星——」
「你不用感动,关爱老弱病残是我该做的事情。」季临星打断了郁诏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而他掌心还有未干的泥巴,于是便顺利地在郁诏的肩膀上,留下了几道泥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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