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藤老树昏鸦,断桥流水无人家。
夕阳西下。
一头红毛尸怪搬来一块青石,放到渡头岸边,然后坐上去,手持一根竹竿,竟在垂钓。
对于陈晋而言,符笔都制造出来了,那制成一根鱼竿亦非难事。
至于诱饵,在附近的烂泥地处随便一挖,便是一条条不断蠕动着的肥大蚯蚓。
只是大河奔腾,流动性大,鱼儿不好上钩。
他也不管了,兴起而钓,兴尽当归,并不在意能否钓到鱼。
那只小猴呆在边上,有样学样,弄来一块较小的青石坐在那儿,双臂托腮,全神贯注地盯着河面看,看有没有鱼儿上钩。
猴王不在的这几天,它大有取代位置的趋势,跑前跑后,做事殷勤,并且不吵不闹。
见其机灵聪慧,陈晋干脆给它起了个名字,唤作“袁小二”。
这小家伙有了名字后,高兴得直翻跟斗。
可惜它尚未开智,无法汲取月华精气,若陈晋为真仙,倒不介意帮其抚顶开窍,现在却没办法,只有看其机缘造化了。
自从阳火入腹,渐渐炼化郁结的阴煞尸气,使得阴阳协调,一下子打开了修行局面,进步神速。
即使在大白天时,陈晋都敢于外出了。
若是烈日当空,最多戴上箬叶斗笠。
换句话说,他已经越来越像人了。
当初摆在眼前的两条路径,一条是继续尸化,由白缰进化为毛缰,甚至飞僵;一条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
陈晋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第二条路。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他有选择的本钱。
如果不得玄门正法,为了生存,恐怕只有躺进暗无天日的棺材里,靠着吃土吸取地煞阴气,然后开始吞噬血食……
届时,他将迷失本性,游荡在荒野上。
更有可能撞上某些尸道邪士,降服后炼化为铁尸铜尸之类。
幸好没有如果。
修行之余,陈晋便想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出身来历。
若真是玄门大派的弟子,怎会落在言家手里,还被制成了僵尸?
又或者死后被盗尸?
想得深了,脑袋开始胀痛,像是有一把铁锥敲打进去。
只得作罢。
继续钓鱼。
忽地浮标急坠,水花翻腾,居然有一尾大鱼咬钩了。
陈晋心里一喜,正待收线,啪的一下,鱼线崩断,大鱼钻进深水里不知所踪。
这根麻线终究不够结实,看来这趟得空军了。
“吱吱吱!”
陈晋态度淡然,倒是袁小二见大鱼脱钩急得不行,上蹦下跳的,差点要跳进河里把鱼给抓出来。
陈晋哑然失笑,伸手去抚摸其顶:“回吧。”
一尸一猴,踏上归程。
当回到榕树坡下,赫然发现两道身影站立在那儿,一猴一鼠,可不是前往黑风山参加妖鬼联盟的袁白与黄玉吗?
历经数日,终于回来了。
只是袁白瞧着鼻青脸肿的模样,一看便知是与哪个打了起来,并且落败了。
意料中事。
“黄玉拜见仙师。”
黄玉毕恭毕敬地上前见礼。
本来回程,它可以直接返回坟场的,特意跟着袁白前来,自藏着某些小心思,想要巴结好了,能得到陈晋指点一二。
这黄皮子活了不少年岁,懂得好些道理,更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家不过是山精野怪。别看能在山里盘踞一方,到了外面,给真正的修家看门都没资格,只会遭人剥皮拆骨,沦为一盘菜。
主要是山精野怪之流,向来没有跟脚,不得传承,上限定死在那,终其一生,不过尔尔。
现如今,它在陈晋身上看到了走出荒山的希望。
黄玉看陈晋不透,只觉得每一次见,陈晋都有着不小的变化。
好比初次望见时,其面容枯槁,枯发如乱草,从头到脚,就是一头红毛尸怪的模样;
前些时日,第二次见,已是身披袈裟,端坐不动,一副老僧坐禅的派头;
而今再见,但见面容竟有了些血色,尤其一双眼神,明亮得骇人。再加上背负法剑,行动自如,赫然有了几分剑仙风范。
黄玉琢磨不透,态度更为恭谨。
陈晋目光一扫,问:“怎么回事?”
袁白比划不易,由黄玉代述,一五一十讲了起来。
它是个心细的,事无巨细,尽可能把所见所闻都一一道出。
这正合陈晋心意,他能够白日出行后,就由袁十二带路,把四周走上一圈,好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免得两眼一睁黑。
至于山中其他地方的情况,形势复杂,就得靠别个来描述了。
现在黄玉很好地充当了这么个角色。
它不添油加醋,也不搬弄是非,只讲事实。
所谓妖鬼联盟,实则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