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坐过去，时不时偷瞄他两眼，而他一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样压抑的气氛又让她感觉回到了六年前，她与他初遇时的情景，他也是这般淡漠疏离，话不多，眼神冰冷。

    可问题是，他们已经认识六年，还有一年是夫妻，可怎么现在感觉比陌路人还要疏远？

    林百川问，“昨晚到了后有跟佑佑报平安吗？”

    他的口气和态度，明显的找茬呀。

    “...有啊。”

    陶然在心底舒了口气，还好昨晚打了电话给儿子。

    佑佑是她和林百川的儿子，今年五岁，她不能生，是林百川领养的孩子。

    五年前，卧底任务结束后，她和林百川那段以没有感情开始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

    他爱她，可是她却给不了他想要的。

    就算离婚了，好在他还一直给儿子灌输妈妈是这个世上最重要的女人，儿子又以为她是亲妈，所以对她爱的不要又不要。

    只是前段时间挺埋怨她的，就是因为她要码字，没时间带他出去玩。

    林百川看着她：“佑佑昨晚打电话给我，貌似对你这个妈颇有微词！”

    陶然，“...”

    小兔崽子，竟然告黑状，男人的话还真不能信，就算是她的小男人也开始背叛她，不是都拉钩说不告诉爸爸的吗？

    林百川的手指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沙发的扶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陶然，听说你成作家了,是吗？就是因为成了作家才没时间管儿子的？”

    陶然：“.....”

    那天吃早饭，她一直看手机，结果被林百川夺了过去，他原本是不让她吃饭时看手机，没想到页面还没来及关掉，全部被他看到了。

    她写的那本小说，耽美文。

    男主是他。

    他是攻。

    那天他把小说看了几章，看完后，一个字都没说。

    原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没想到他还挺记仇。

    “陶然。”

    陶然抬头，“恩？”

    林百川似笑非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男人？还喜欢强攻？”

    陶然：“......”

    难怪他当时不找她算账，合着是回去把整本小说都看了。

    林百川呵了一声，“陶然，我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你不是最清楚？”

    陶然：“.....”

    她避开他的视线，转脸看向窗外，“林百川，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哦？错在哪里了？”

    陶然回头，懊恼的看着他，“林百川，说话别阴阳怪气的行不行？咱有事说事！”

    林百川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句：“陶然，我以前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陶然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林百川又道：“你以后若还是我妻子，我会照样对你好，不计较你把我写成那副鬼样子！”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么可能，她要是跟他复婚，慕时丰不得把她给生撕了。

    好像也不对，慕时丰现在可是对她客气礼貌的很，完全当她是拍档，没有丝毫多余的个人感情。

    她回，“林百川，这是白天，虽然挺适合做梦，可是...”

    她还没说完呢，林百川就站起身，单手环胸，一步步靠近她。

    陶然坐着，被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昏暗里。

    危险已经袭来，他这么凶的样子，她也是头一回遇到，心里没什么底，可她还是不服气的抬头，“你要干嘛？要打我？”

    林百川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陶然，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陶然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最讨厌你没心没肺！”顿了顿，他又说，“你说等我们这个任务结束后，你是会跟慕时丰结婚，还是会跟我复婚？”

    有病吧！陶然拍拍他的手臂，“放开，你捏的我疼！”

    “你也知道疼？”

    原本他真的打算放手，成全了她和慕时丰。

    毕竟她和慕时丰相爱那么多年，若不是因为卧底造成的误会，她和慕时丰不会分开，更不会有她和他的这段婚姻。

    可真的决定放手那刻，他才发觉，他始终做不到大方。

    林百川以着沉稳清冽的语调徐徐说道，“我考虑了两个月，还是决定不放手，我认栽了，这辈子就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陶然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林百川，你喝多了是不是？”

    林百川不答反问，“陶然，你现在很清醒，那你来说说...”他指了指她的心脏部位，“你那里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感觉？

    什么感觉？

    不讨厌？习惯？依赖？喜欢？还是爱？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