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行脚货郎的男子,正一手握着算盘,一手比划着,满头大汗地算着。
“二哥稍安勿躁,小弟倒是觉得似这般悠哉亦是无妨……大哥每日要饮酒十余坛,二哥每日要召美姬数人,还有三哥……待小弟算算,啧啧,这可了不得啊……”
一面说着,那男子一面将手中算盘打地噼啪作响,一脸惶恐地说道,“似这等日子,我等就算是日日接单杀人,恐怕也享受不了几日,大哥喝的酒那可是皇贡,二哥睡的美人,亦是宫中下拨的宫女……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我等弟兄这几日无所事事,可价钱还是要照算的,对吧,五殿下?
――小人以为,财大气粗的五殿下,才不会计较这点小钱,对吧?
对吧?”
[财鬼]钱喜,鸿山四隐刀的老四,平生最是视财如命,此人武艺在四隐刀中最弱,平日里大多不出面接受委托,只是掌管着东岭刺客行馆的钱财开支,别看此人长相平凡,甚是无害,但实际上,此人却是东岭刺客中最无职业道德的,时而会因为贪慕雇主家中的财物,在结束委托后,将雇主也一并干掉,将其家中财物一卷而空。
拜他所赐,东岭刺客在刺客内部的口碑相当恶劣,简直就是金陵危楼刺客行馆的反面教材,也正是因为这样,敢雇佣东岭刺客的雇主越来越少,使得山东鸿山东岭刺客有了山穷水尽般的窘境,不比金陵危楼刺客生意兴旺。
望着[财鬼]钱喜那一脸谄笑的神色,李承轻笑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钱先生多虑了,本殿下既然雇了你等,自然会给足报酬,无论期间有事亦是无事……”
钱喜闻言面色欢喜,抱着算盘连连说道,“有五殿下这番话,小人就放心了……殿下你瞧小人,似殿下这等尊贵之人,岂会拖欠我等弟兄酬劳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边钱喜一个劲地作揖拱手,那边东岭刺客的老大狄布眉头皱了皱,不悦说道,“老四,给我闭嘴!”
钱喜闻言慌忙捂住嘴,退至一旁,却见狄布深深望了一眼李承,皱眉说道,“殿下今日来见我等,莫非有了正事?”
饶是李承贵在东宫太子李炜的同胞弟弟,眼下承受狄布那等沉重的压力,心中微惊之余,呼吸亦不禁稍稍加快,在微微吸了口气后,淡笑说道,“是这样的,前几日狄壮士托本殿下打探东岭众位牺牲的弟兄遗体,本殿下已查明,众位弟兄的遗体,如今被安置在卫尉寺巡防司的停尸间内……”
“……”狄布闻言虎目一睁,眼中露出几分精光,向李承抱了抱拳,沉声说道,“多谢殿下!――今夜,容我等出府一趟,夺回众弟兄遗骨!”
听闻此言,李承心中不禁想起了太子李炜的嘱咐,摇了摇头,故意说道,“狄壮士莫急,本殿下以为,还是不要去的好……”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狄布眼中露出几分不悦。
见此,李承微微一笑,淡淡说道,“狄壮士众弟兄这几日呆在本殿下府上,不曾出府,是故不知……狄壮士以为,本殿下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
“实不相瞒,正是卫尉寺故意放出的消息!――不难猜测,卫尉寺这是故意要借东岭众牺牲弟兄的遗骨,诱使狄壮士弟兄等人,好一网打尽!――尤其是老……”
“殿下的意思,是叫我等眼睁睁看着众位牺牲的弟兄被挫骨扬灰?”鸿山四隐刀的老大,[蛮骨]狄布不悦说道。
一群蠢货,你等要去找死,那也怪不得本殿下了!
心中冷哼一声,李承故意皱眉说道,“狄壮士,本殿下方才可说过,那是陷阱!――为的就是诱使诸位英雄自投罗网!”
“那又如何?”狄布冷笑一声,自负说道,“区区一个卫尉寺,我等弟兄还不放在眼里!――纵然是刀山火海,狄某亦要闯一闯!――还是殿下以为,我等东岭竟会连卫尉寺的兵役都敌不过?”
“事有万一啊,万一……”
望着李承面上犹豫一色,狄布一扬手,沉声说道,“纵然万一我等失手被擒,也绝不牵连殿下就是!”看他面上自负的神色,显然不将卫尉寺放在眼里。
自作孽,不可活!
李承心中暗骂一句,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继而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众英雄可要小心了……卫尉寺卿荀正此番受老八蛊惑,定会安排重兵埋伏……再者,诸位英雄应该也听说了,大狱寺与卫尉寺同气连枝,保不定这回卫尉寺会向大狱寺求援,而大狱寺少卿谢安,正是[炎虎姬]梁丘舞的夫婿!――换句话说,众位英雄或许会碰到[炎虎姬]梁丘舞与她麾下[东军四将]亦说不定!”
“炎虎姬?”狄布皱了皱眉,好奇问道,“会比[鬼姬]金铃儿厉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