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的第二天上午。

    陈阳和柳如烟来到云岭古医大学报告厅时，厅里又已经坐了大半人。

    柳如烟还想往昨天靠前的位置走，陈阳轻轻拉了下她胳膊：“我们坐后面点吧。”

    两人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刚坐下，陈阳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坐下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女孩。

    女孩见陈阳回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陈阳点点头，没在过多关注。这报告厅里几百个人，有人靠近，坐在他后面很正常。

    柳如烟也回头看了眼，女孩又礼貌笑了笑。

    柳如烟转过来，小声对陈阳说：“这女孩昨天下午好像也是坐我们后面的。”

    “正常，这位置又不是我俩承包的！”陈阳对柳如烟咧嘴笑了一下。

    “和你说正事呢！”柳如烟也笑着拍了拍陈阳和胳膊。

    九点主持人上台。

    今天第一个环节，就是自由发言，讨论临床疑难病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医生，开场就讲了一例肝硬化腹水。

    “病人先是治标不治本，后来找到我。各种药方我都试过了，效果也都不行，在座各位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前排一个白发老者说了句：“可以用茵陈蒿汤加减，利湿退黄。”

    中年医生摇摇头：“试过了，效果不大。”

    又有人举手：“实脾饮呢？温阳健脾，利水消肿。”

    “也用过，病人身体扛不住，一用就腹泻。”

    台下开始小声议论。这病例确实棘手，常规方法都不太好走。

    柳如烟轻轻碰了碰陈阳胳膊：“你有办法吗？”

    陈阳看着台上:“先听听再说，说不定有人能出奇招。”

    这时，另一边有人举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我建议用舟车丸，峻下逐水。”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舟车丸太猛了，肝硬化病人哪受得了？”

    “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台上中年医生一脸苦笑：“舟车丸也试过，病人一吃就吐，根本咽不下去。”

    会场安静了下来，前排几个老专家互相看了眼，都摇了摇头。

    主持人站在台上，有点尴尬：“还有哪位同仁有高见？”

    就在主持人准备换下一个病例时，柳如烟突然站起来。

    她抱着陈阳的胳膊把拉了起来，然后自己又快速坐下，笑容可掬的对陈阳吐了吐舌头。

    “这位医生，你有什么高见吗？”主持人微笑着对着陈阳说。

    陈阳低头看了看柳如烟，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他并不想出风头。

    但已经被她拉起来了，为了她的面子，只能开口了:“请问这病人，是不是还有别的症状？”

    台上的中年医生看向陈阳：“你是？”

    “你先说症状，没必要纠结我的身份！”陈阳淡淡的说道。

    中年医生想了想，然后开口：“精神差，吃不下饭，小便短赤，大便干结……”

    “舌苔什么样？”陈阳打断他。

    “舌质暗红，苔黄厚腻。”

    “脉象？”

    “弦滑数。”

    陈阳点点头：“你这病人不是单纯的肝硬化腹水，是湿热瘀毒互结，还兼着气阴两虚。”

    很多人纷纷转头看向陈阳。

    前排的几个老专家也全都转过头，盯着陈阳看。

    陈阳继续说：“你之前用的方子，思路没错，就是没抓住根本。”

    “根本是什么？”中年医生下意识追问。

    “根本是瘀毒。”

    陈阳语气平静:

    “舌质暗红是瘀血，苔黄厚腻是湿热，脉弦滑数是热毒。你只利水不清瘀，水排了还会再涨。只清热不活血，热清了瘀还堵着。”

    他顿了顿：

    “而且病人拖了这么久，气阴两虚。你一味用猛药，正气越伤越重，病人当然扛不住。”

    中年医生眼睛一下亮了：“那该怎么治？”

    “攻补兼施。”

    陈阳给出了方案:“先用血府逐瘀汤加减，活血化瘀、清热利湿。等瘀热退了，再用人参养荣汤益气养阴、健脾利水。得分两步走，不能急。”

    陈阳说完就坐下了。

    片刻后，中年医生猛地一拍台上的桌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冲下台，走到陈阳面前，伸手就握：“小兄弟，怎么称呼？”

    “陈阳。”

    “陈阳小兄弟，你说得太对了！”

    中年医生激动得不行:“这病人我治了几个月，越治越重，原来是路子错了！太谢谢了！”

    陈阳跟他握了握手：“不用谢！回去试试就清楚了。”